毛大軍自然察覺到了,頭也不抬地問:“說吧。”
淑艷沒有對毛大軍開口,轉而看著卓然說:“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想能正常的看望莎莎。”
卓然自然不會輕易開口,只是臉上帶了一抹微笑地看著她。
毛大軍抬起頭問:“什么叫正常?我上次說的條件,你準備好了嗎?莎莎今年五歲了。這五年加起來的費用,算一半也有好幾十萬了,你得承擔吧?”
淑艷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說:“賬也不是這么算的呀。”
毛大軍已經泡好茶了,遞了一杯給卓然,自已端起一杯來輕輕啜了一口。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看著淑艷問:“那怎么算?按你工資的百分比?還是按當地最低生活標準?你是覺得莎莎只配過那樣的生活嗎?”
一雙眼睛拯救了毛大軍。他渾身粗獷,可這雙眼皮兒的大眼睛,時刻閃出善良而真誠的光芒,有時柔情款款,中和了他一身的匪氣。
這會兒雙眼帶著怨氣和匪氣。
這個毛大軍,茶也不給淑艷倒一杯。他有時候就是這么幼稚。
卓然倒了一杯茶,放到了淑艷面前說:“喝點茶吧。”
淑艷看著毛大軍說:“如果按你這么說,那父母窮的那一方就永遠不配探望子女了嗎?”
毛大軍說:“不是,但是你情況和別人不一樣。”
淑艷說:“是!我當初扔下莎莎走是我不對。可我也是受了別人的騙,我也是為了快點掙錢。當時你創業初期,沒有客戶,沒有收入,開支還大,我懷著莎莎的時候,連水果也舍不得吃。你媽媽還偏心。”
毛大軍一臉深沉地靜靜聽著,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淑艷又說:“等我真正醒悟過來后,我也找過你和莎莎。可你搬了公司和住的地方。讓我找不到。怎么能說是我這么多年不看莎莎呢?你存心躲起來我有什么辦法?”
卓然柔聲問:“我記得去年夏天你說在老家工作的,這次是專門過來找莎莎的?”
淑艷說:“其實我去年下半年就過來了,在這邊找了一份工作干著。是今年過年回老家沒見到莎莎。我實在忍不住,所以去幼兒園門口看了她幾次。剛開始莎莎和我說話,后來接送她的那女的,應該是,,,”
卓然說:“那是我們請的保姆。專門照顧莎莎的。 ”
淑艷說:“她每次拉著莎莎就走,不讓莎莎和我說話。我心里著急,才給你們打電話的。”
卓然想問她是怎么找到莎莎幼兒園的?忍住了。
保不準一問又要扯到毛老太太身上去。現在卓然盡量避免。
便又問了另外一個比較關心的問題:“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淑艷滿臉驚訝地看著卓然,眼珠動了動,問:“這個,和我看莎莎有關系嗎?”
卓然說:“沒關系。隨便問問。”
毛大軍說:“有關系!你想看莎莎,我們肯定要弄清楚你的人際關系!安不安全!”
淑艷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意思是有男朋友。
卓然問:“你男朋友知道有莎莎這個人嗎?”
淑艷說:“知道。我從來沒有隱瞞過。而且我還和他說過,我要付給莎莎撫養費。他也同意。”
卓然問:“是過來這邊后談的男朋友嗎?”
淑艷搖頭,說:“一起從老家過來的。”
卓然點了點頭,一時想不到還有什么問題需要問。
淑艷又對卓然說:“謝謝你,你把莎莎帶得真好。身體好,懂禮貌,性格也很好。看得出來,她很快樂。”
淑艷說到最后一句,眼里噙了淚水,聲音也哽咽了。
她又說:“按理說,我也沒有什么不放心的。可是莎莎那么可愛,哪一個做媽媽的不想多看看她?”
她用手揪著自已的胸前的衣服,表達著她內心的痛苦與糾結。
這樣的一個不雅的動作,恰恰暴露了她現在的生活水平。
今時今日,毛大軍和她的生活已經不在一個層面上了。
無疑,在毛大軍面前,淑艷無論法律意識、談判水平還有經濟水平都遠遠不如毛大軍。
卓然覺得,淑艷無論哪一方面都比自已弱小得多,感受不到她的威脅。
直白的講,現在的毛大軍根本不可能看得上淑艷這樣的女人。
而毛大軍,也實在不必對她步步緊逼了。
不知毛大軍是否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好半天都沒有說話,只是聽兩個女人說。
卓然又問:“你到底是想讓莎莎和你生活,還是只想看看她?”
淑艷說:“我只是想經常能看看她。”
淑艷急切地表達著自已的訴求。
卓然說:“這是你的需求,我想聽聽對莎莎有沒有什么好處?如果沒有的話,為什么要打亂孩子平靜的生活呢?僅僅只是為了你心里好過嗎?”
淑艷沉默了。
毛大軍說:“就是自私!”
不等淑艷說話,毛大軍又說:“既然都有男朋友了,結婚生幾個孩子好好過你的日子得了!跑這來搗亂!”
淑艷說:“男人或許是這樣的,可對女人來說,自已身上掉下來的肉,不管走到哪里,心里都會記掛著!你以為我這幾年不想莎莎嗎?”
毛大軍冷哼一聲,明明白白地表達著他對這句話的不屑。
很快,淑艷又對著卓然說:“多一個媽媽愛她,有什么不好呢?再說紙是包不住火的,她早晚也會知道自已的身世。難道,她不知道你不是她的親生媽媽?”
卓然想了想,說:“她應該知道她不是我生的,但是她從來沒有問過她的親生媽媽。所以,在她心里,我和她親生媽媽應該是沒有區別的。”
淑艷說:“現在的孩子懂的很多的。沒準她也會在心里想自已的親生媽媽在哪里?為什么不來見自已?難道瞞著孩子,她就不難受嗎?”
這一點,卓然倒是沒想過。
淑艷見卓然不說話,馬上又說道:“只要我們好好和她說,又都是真心愛她,對她未必是壞事。”
這個卓然可作不了主,得看毛大軍的意思。
毛大軍把茶杯放下,那雙厚實的手掌撐在茶桌的邊沿,說:“我不追究撫養費,你現在也不要見莎莎。等到她大學畢業以后,你再和她相認吧。你去成家過自已的日子吧。別惦記莎莎了。”
淑艷說:“不把莎莎的關系處理好,我哪能安心結婚呀?就讓我正常的探望她不行嗎?”
茶室里陷入了沉默。
淑艷滿臉期望地看著毛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