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時候,隔壁嬸子笑著問:“一回來就帶你媽去買東西啦?給你媽買衣服啦?”
不等卓然回答,媽媽就說:“哪里有時間買衣服呀?買了些日用品。”
說完就提著東西準備進屋。
嬸子對媽媽說:“嫂子,我今天早上去地里,看到你還有兩塊油菜沒有割,我去幫你割了吧?”
媽媽停下腳步說:“不用了。下午卓然和我去割。”
嬸子說:“兩塊加起來面積還有點大,我幫你們一起割 了,好讓卓然去醫院照顧她爸呀。她應該是為這事回來的吧?”
媽媽說:“她又不用像別人上班要按時打卡,反正是自已家的工廠。隨時都可以回來,想回就回來了。正好我們家這幾天忙。”
嬸子說:“我下午和你們一起去。多個人快一點。”
媽媽沒再說話,卓然沖嬸子笑了笑,母女倆進屋去了。
卓然對媽媽說:“她要去就讓她去吧,三個人快一點,給她工錢。”
這邊農忙的時候,有些家里干不過來的就會請附近的村民幫自已干,工錢按約定的給就行了。
媽媽說:“我請別人都不會請她!賺了我的錢還要在外面說給我幫忙了!”
見媽媽這么說,卓然便不再堅持,去了上次住過的那間房里收拾。
上次搭的床鋪已經被收起來了,幾條長凳子子和門板豎起來放在墻角,說是沒有放雜物,地上還是放了幾只籃子,里面裝著一些東西。
卓然把那幾只籃子提了出來,把床鋪重新搭好,去了廚房里給媽媽幫忙。
灶臺上已經做好了一盤臘肉炒干豆?和青菜湯,鍋里還在炒雞蛋。
媽媽邊在灶上忙活,邊說:“飯已經熟了,把插頭拔了拿碗盛飯。”
母女倆坐下來吃飯的時候,媽媽說:“今年臘肉差不多都給你帶去了,這是最后的一點,知道你喜歡吃,我拿出來炒了。”
卓然說:“這次是有事回來的。有什么就吃什么。”
飯后,卓然午睡起床時,媽媽已經磨好鐮刀,坐在大門口的沿廊下等著自已了。
隔壁嬸子也在她自已家門口。見到卓然從屋里出來了,站起身把一頂嶄新的草帽戴在頭上說:“走吧。去給你們割油菜。”
媽媽一連說了幾句不用。
隔壁嬸子說:“你再說可就見外了。如果是我們家有事,讓你幫忙你還不幫呀?”
媽媽不說了。起身提起地上的籃子,三個人朝地里去了。
籃子里放著用大號的百事可樂裝的涼開水、鐮刀、和一件罩衣。
到了地里,媽媽把罩衣遞給卓然說:“這些灰弄到身上很癢,把罩衣穿上!”
很快,三個人就割起了油菜。
嬸子笑著問:“卓然,你男朋友怎么沒一起回來?是不是怕干活?”
卓然說:“他最喜歡來我們這邊了。前幾天還說下半年要過來收稻谷呢。最近實在太忙了,回不來。”
媽媽說:“開廠也和家里一樣的。總要留一個人看家嘛。”
嬸子笑了笑。
媽媽又說:“大軍挺好的。每次都給我們帶好多東西!五一小風帶回來的都還沒有吃完!這次又拿了很多!”
嬸子說:“還是卓然有本事。找了個大老板。”
很快,她又大聲問:“你們廠還要不要人啊?”
卓然說:“暫時不要人。”
嬸子說:“我一個外甥馬上就要實習了,你幫他找個工作呀?”
卓然說 :“等以后要人的時候再說吧。”
嬸子說:“我聽說現在是艷群在管招工啊?”
卓然含糊地嗯了一聲。
嬸子說:“以后要人的時候,讓艷群打個電話回來吧。”
這一天下午,媽媽先回去。接小仔子放學,然后在家做晚飯。
卓然和嬸子收工回家的時候,讓她去家里吃飯。
嬸子說什么也不肯。
卓然便回家問了媽媽,拿了 一百元現金去給嬸子作為報酬。
推了好久好久,嬸子說什么也不肯收。
執意讓卓然欠下這個人情。
回到家,媽媽一把從卓然手里拿過那張百元大鈔說:“不欠她的情!等我過幾天拿去給她!”
見卓然回來,小侄子還挺高興的。自言自語地說等姑姑回廣東的時候,他也跟著去找媽媽。
吃過晚飯看手機的時候,好大夫線上有了新回復,打開一看,居然加到了后天的專家號。
卓然激動地說:“媽,掛到后天的號了,我現在讓小風明天上午給爸辦出院,然后我們開車帶爸去廣州!”
媽媽有些手足無措,慌慌張張地說:“那,那你快去洗澡睡覺。”
卓然起身,媽媽又大聲問:“還要不要帶什么東西?”
卓然說:“給爸收拾幾件夏天穿的衣服褲子。”
毛總得知卓然他們明天就要去就廣州了,也挺高興的。說:“來廣州了我去看望就方便多了。”
第二天一早,卓然要出發的時候,媽媽從房間里拿了一只鼓鼓的牛皮紙袋出來說:“怎么辦?還有三萬塊錢沒取出來呢。”
卓然說:“媽,治療的過程很長的,也不急在今天取。”
媽媽就把那只裝錢的袋子遞給卓然后,叮囑道:“把這個錢交給小風。他手里哪有錢吶?”
卓然明白媽媽的意思,錢放在兒子手里才心安呢。
安慰了媽媽幾句,開著車走了。一到醫院就把錢交給小風了。
帶現金不方便,辦好出院手續后,小風開著車去銀行把那錢存進了銀行。
父子三人出發去了廣州。于當晚半夜抵達。找了個便宜的酒店住下了。
第二天上午,如愿見到了那位專家。
看了在縣城拍的一些檢查結果后,專家也是說要先做一個派特CT。
這個醫院的預約已經滿了。為 了快,專家建議他們去了另一個院區做。
要好幾天才能出結果,等待是痛苦的,煎熬的,也是漫長的。
在這種環境里,父親的情緒也有了些起伏,原本表面很淡定的他也表現出不安來了。
也許是對于未來的恐懼,也許是對家人的眷戀。
他會對卓然說:“得了這種病,沒幾天好日子過了,不治的話你們心里過意不去,盡盡心吧。”
人類之所以對于生命的流逝感到絕望和恐懼,究其原因,是源于對‘永遠’的執念。
小時候,父母會說:你永遠是我們的孩子。
長大了,談戀愛了,愛人會對我們說:我永遠愛你。
甚至我們在罵一個人的時候都會說:你永遠都,,,,
永遠比比皆是,才讓我們對永恒才有了執著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