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遲的公司規模不大。
尤其是跟天凌集團總部的高樓大廈相比,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周清禾一邊往大廳里走,一邊在心里安慰自已——
陸遲也不是一點優點都沒有。
起碼他開的公司沒有依靠任何家族勢力,可見是個潛力股。
再加上長得帥,離婚后跟他在一起,也不算太吃虧。
“我找你們陸總。”
前臺小姐見過周清禾。
當然也知道她的身份,薄時宴前妻。
前段時間,這個女人經常找他們陸總談生意。
也不知道談什么生意,這么長時間還沒談下來。
再聯想到她剛離婚,卻來找到了陸總……
前臺小姐心里想了一萬種可能,面帶微笑地道:“周小姐,請您稍等片刻,我這就給陸總的秘書打個電話。”
話音剛落,大廳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遲剛談成了項目,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臉色暗沉,眼底布滿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離婚后,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只要晚上一閉上眼睛,腦子里就是桑雪的面容。
周清禾看到他,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迎了上去,刻意放軟了聲音。
“陸總,好久不見。”
陸遲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氣壓冷如冰。
他壓根不想和她多說一個字,徑直繞過她,就要往電梯走。
周清禾一愣。
她咬咬唇,連忙追了上去,壓低聲音道:“陸遲,你別這樣,我有話想問你。”
陸遲腳步頓住。
察覺到周圍眼光若有若無的視線,他不想在外面鬧得難看,淡淡道:“有什么話去辦公室說。”
一進辦公室,陸遲更是不加掩飾自已的厭惡:“你想問我什么?”
周清禾見狀,笑了笑道:“你跟桑雪離婚的事,我都知道了。”
“離婚是不是你提的?”
陸遲眸色一頓,冷冷瞥了她一眼。
不等他說話,周清禾就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承認桑雪是個好女人,但像她那樣性格的女人,大街上到處都是,在外面看慣了鶯鶯燕燕的陸大少爺,又怎么可能真的情愿一輩子守著這樣一個女人?”
她唇角微微勾起:“我就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跟她離婚。”
女人越說越得意,眼神里滿是篤定。
陸遲臉色陰沉:“你在胡言亂語什么?”
“阿遲,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周清禾說:“再怎么樣也在一起了三年,過不去心里那道坎我能理解。如今我們都離婚了,也都沒有了束縛……我比桑雪更加懂你,以后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約會——”
“周清禾,你閉嘴!”
陸遲厲聲打斷她,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氣得胸口都在起伏。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的女人,只覺得像是吃了個蒼蠅似的,一口氣不上不下。
“周清禾,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我和桑雪離婚,是我對不起她,是我活該被她拋棄,跟你沒有半點關!”
此話一出,周清禾滿臉愕然。
“你的意思……離婚是桑雪提的?”
聽到離婚二字,陸遲心口痙攣地痛了一下。
他臉色冷淡。
“怎么可能,桑雪的性格我最了解,上學那會兒,有個室友經常使喚她去食堂打飯,她明明心里很不情愿卻還是答應了下來,這樣一個懦弱隨波逐流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主動跟你離婚?”
更何況,她可太清楚桑雪有多愛陸遲了,又怎么可能主動提出離婚!
陸遲聽了,指尖都在顫抖。
這樣一個毫無主見也不敢拒絕別人的女孩,到底是被他傷到了什么程度,才會如此堅定地要跟他離婚?
他深深吸了口氣,嘲弄道:“你也配做桑雪的朋友。”
“周清禾,實話告訴你,就算桑雪跟我離一百次婚,我也不會跟你這樣的女人結婚。”
周清禾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你什么意思?我哪里比不上她?”
“你哪里能比得上她?”
陸遲冷漠地反問:“你不是很了解男人嗎?那你更應該知道,男人的下半身不受上半身支配。”
“在我眼里,你跟一個物件沒有任何區別,你也配跟我的妻子比?”
他字字誅心。
周清禾被他刻薄的話狠狠刺了一下。
她承認她不是什么潔身自好的女人,但她可太懂男人了。
嘴里說著喜歡純的,真碰見媚眼如絲還會來事的,沒幾個男人能把持得住。
不然為什么會有那么多豪門的花花公子,最后娶了個嫩模或者網紅妻子?
可陸遲這話,無疑是把男女心照不宣的事擺在了臺面上,而且還是極其不留情面的那種。
她又氣又怒,冷笑道:“我跟你前妻沒法比你不還是跟我上.床了?都到這種份上了,你就別裝什么深情丈夫了,再裝下去,我還惡心你呢!”
陸遲臉色森冷,指著辦公室大門道:“滾,你給老子滾!”
兩人不歡而散。
周清禾憤恨離開。
離開陸遲的公司,她心里又恨又不甘。
陸遲這種品種的男人,他還是頭一次見。
如果是真的愛桑雪愛得死心塌地,當初又怎會跟她在一起?
別說什么受她引誘,她又沒下藥。
想不想,做不做,主動權還不是在陸遲身上。
她真沒想到,都離婚了,陸遲還能跟她說出這樣的話。
要過得比桑雪好,這種想法已經成為了周清禾的執念。
她深深吐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態。
是她草率了,沒弄清楚真正的原因。
結婚三年,陸遲對桑雪是有感情的。
剛被離婚,他正處于愧疚階段,肯定沒心思想著跟別的女人風花雪月。
等過段時間陸遲的這份愧疚淡了,就會把剛才的話拋之腦后。
畢竟,男人都是見異思遷的生物。
*
這天,桑雪母親打來電話。
依舊是老生常談。
問她打算什么時候跟陸遲要孩子。
都結婚三年了,也該生個寶寶了。
桑雪沒打算瞞著,把她跟陸遲離婚的事情告訴了桑母。
“什么?離婚?!”桑母失聲問:“為什么?你們兩個感情那么好,怎么離得這么突然?”
桑雪出生在一個小城市,桑家是很傳統的家庭。
桑父是某公司的技術工人,母親則負責日常家務,是家庭主婦。
這也是原身婚后會那么快接受當個全職太太的原因。
“……媽,陸遲他出.軌了。”桑雪說。
桑母聞言,又是瞳孔地震。
這個女婿,說話風趣幽默,還對她很孝順。
最關鍵的是,能為了桑雪放棄一切,自已從頭來干。
提起這個女婿,她就沒有不滿意的,逢人就夸。
“……小雪,到底是什么情況?你跟媽好好說說。”
桑雪就把他出.軌周清禾的事情簡單跟桑母說了一遍。
聽完后,桑母遲遲不語。
過了幾秒,才恨恨地罵了一句:“這兩個不要.臉的畜生!”
罵完鼻子一酸。
“我的傻女兒,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點跟家里說?”一想到自已女兒一個人承受了這么大委屈,桑母心如刀絞。
這個世界的父母,還是很疼愛的原身的。
桑雪不想讓桑母擔心,輕松地說:“媽,這件事都過去一個月了,我早就放下了。”
“房子和存款都是我的。”
“那是應該的!”桑母一臉恨恨,強忍眼淚地道:“我的傻女兒,你就是太心軟太老實了。在京都,那點房子和存款能支撐你多久?你大學畢業就嫁給他,當了三年全職太太,沒工作沒依靠,爸媽又不可能陪你一輩子,一個人未來可怎么過啊……”
“……”
掛了電話沒多久,桑家父母連夜收拾東西,第二天一早就坐車趕來了京都。
一見到桑雪,看著她明明瘦了卻還強裝堅強的模樣,桑媽媽當場就紅了眼眶。
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還把她抱在懷里安慰了好久。
桑爸爸也在一旁嘆氣,沉聲道:“我就知道這門婚事不靠譜,姓陸的有權有勢,又怎么可能對你全心全意?”
“離了好,我早就看他父母不順眼了!”
桑雪抿唇笑了笑。
桑媽媽桑爸爸不放心女兒一個人,留下來照顧了幾天。
看到她作息規律,飲食正常,甚至還有閑心蒔花弄草,這才漸漸放下心。
桑父是請假來的。
也不好離開工作崗位太久,在京都待了三天就回去了。
匆匆忙忙地來,匆匆忙忙地回,心里牽掛卻絲毫不減。
這大概就是萬千普通家庭父母的寫照吧。
又這么平靜地過了一周,桑母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女兒一個人在京都。
受傳統觀念影響的父母,在他們看來,女兒一個人獨居,就算有房子有些存款,但家里沒個男人依靠,終究是不踏實的,往后老了也沒個伴。
再說了,他們女兒年輕漂亮,就是二婚也不愁嫁。
桑媽媽私下里跟桑爸爸商量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決定,給桑雪安排相親。
雖然他們不是京都本地人,可這年頭誰沒幾個富親戚?
桑雪有個在京都定居的有錢大姨,大姨給她介紹了個對象。
未婚,三十二歲的大學教授。
年齡是稍大了點,但勝在家境優渥,教授脾氣也好,平日待人都是文質彬彬的。
大姨更是滿口打包票,桑雪見了一定能看上。
電話里,桑媽媽小心翼翼地說:“小雪啊,媽知道你剛離婚,心里多少不好受,可媽實在放心不下你。
你還年輕,才二十多歲,不能一輩子就這么一個人過。你大姨給你介紹的對象,你就當見個朋友,合適了慢慢發展,不合適就拒絕好不好?”
相親?
桑雪揚了揚眉,故作猶豫了幾下,才不情不愿答應。
桑媽媽見她答應,喜出望外。
她的女兒,打小乖巧聽話。
可恨遇人不淑,被外面的賤.男人禍害了。
第二天就敲定了相親時間和地點。
那位教授下午四點結束教學,約定六點見面。
選在了市中心一家環境雅致的西餐廳。
桑雪沒有太過打扮。
只畫了個淡妝,一身素雅地來到了西餐廳。
她來的時候,林九安已經到了。
男人一眼就注意到了桑雪。
她身材纖瘦,眉眼精致,氣質溫婉清麗。
林九安看著她愣了一下,心跳有些加速。
兩人目光便對視上了。
“是桑小姐吧?”林九安站起身,嗓音溫和悅耳。
桑雪半垂下眸子,輕輕點了點頭。
“林教授,您好。”
西餐廳里燈光柔和,音樂舒緩。
桑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著水杯。
林九石說:“這家餐廳很有名氣,牛排肉質鮮嫩,桑小姐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桑雪切了一塊,品嘗了一下。
味道還不錯。
“很好吃。”
林九安又問:“還要再加點什么嗎?”
剛才點菜時,他已經問了一次了。
桑雪搖搖頭。
林九安注視著對面的女孩。
昨天家里給他看過照片。
桑雪長得比照片中的竟是還要好看一點。
而且說話溫溫柔柔的,讓人聽了就舒服。
他臉色更加柔和了。
兩個人吃飯,大多時間都是林九安問,桑雪禮貌回答。
可認識林九安的人都知道,他明明不是一個多么健談的男人。
兩人相談甚歡的畫面,就這么落在了不遠處,另一桌男人的眼里。
薄時宴跟合作方出來吃飯,剛到西餐廳就注意到了桑雪。
還有坐在她對面的男人。
男人身穿深灰西裝,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就是有點老。
合作方笑著問:“薄總,我預定了包廂,咱們?”
薄時宴淡淡拒絕:“包廂空氣不流通,還是坐大廳吧。”
合作方連連點頭:“大廳好,我們就坐大廳。”
薄時宴坐在桑雪斜對面,她扭過頭就能看見他。
偏偏她聽男人說話聽得很專注。
一直都沒扭頭。
“桑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加個微信吧?”
“好呀。”
看樣子也是才認識。
剛見面就加女人微信。
輕浮。
薄時宴徹底沒了吃飯的心思,放下刀叉,往后靠在椅背上。
眉眼冷淡。
“薄總,是這里的牛排不合口味嗎?”合作方賣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問。
薄時宴抬了抬眸子,不咸不淡地道:“味道是不怎么樣。”
合作方笑容頓時一僵。
這是出什么變故了?
明明吃飯前還好好的。
難道是來吃飯的路上,競爭對手背著他給薄總發了更低的報價?
這不可能!
對方沒有那個實力!
合作方想不出來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看著面前薄時宴越來越冷的臉色,一顆心涼了半截。
飯不合口味。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跟薄總的合作也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