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下賤。
從認識桑雪到現在,陸遲從未聽她用這種詞匯罵過人。
更何況罵得還是她的閨蜜,周清禾。
陸遲身體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周清禾也愣住了,聲音帶著不自然:“雪雪,你為什么要罵我?”
“還裝呢?”
桑雪低聲道:“周清禾,世上怎么有像你這樣賤的賤人?”
“睡了我的老公,還半夜給我打電話博同情,試圖住進我的家……你把我當什么?周清禾,我到底是你的閨蜜,還是你的仇人?”
她字字戳人心肺,又說的如此直白,周清禾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桑雪居然也發現了她和陸遲的事情!
周清禾張了張嘴巴,被她罵得一時無言以對。
“雪雪,我……”
桑雪:“你老公把你趕出來,我只會拍手叫好。以后別聯系了,我沒你這種賤人朋友。”
說完不等周清禾反應過來,掛斷電話。
旁邊的陸遲明明醒了,卻沒有說一句話,空氣中沉寂的可怕。
突然眼前一亮,刺眼的亮光讓陸遲下意識瞇了瞇眼。
是桑雪打開了床頭燈。
她轉過身,扯唇冷笑:“還有你陸遲,你跟周清禾一樣的下賤。”
陸遲瞳孔微縮。
他認識的桑雪,向來都是溫柔軟和的,從未有過現在這副尖銳的一面。
“寶寶,你聽我解釋——”
“不準再這么叫我!”
桑雪紅著眼,牙關都在打顫:“陸遲,如果你不愛我,你大可告訴我,我們好聚好散,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沒有不愛你,桑雪我愛的女人一直都是你!”陸遲眼眸沾染上了紅血絲,嗓音嘶啞:“跟她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昨天晚上我已經意識到了這是個錯誤,并且跟她斷了……老婆我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說著要抓桑雪的手腕,卻被她一把甩開,“不好,不好!”
“我現在只要一想到你跟周清禾躺在同一張床上,做過我們曾經做過的事,我就感到無比惡心。”
她似乎越說越痛,眼淚奪眶而出:“陸遲,你怎么能一邊跟別的女人上床一邊跟我說想要一個孩子?”
“昨天晚上看到你跟她在小區樓下抱在一起,當時我好想上去打你們一人一個耳光,一個是我最親的老公,另一個是我最親的閨蜜,你們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可我發現自已沒有這個勇氣,竟然連拆穿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如果不是周清禾剛才給我打了這個電話,我不知道我還要忍到什么時候……”
陸遲心臟驟縮。
難怪昨天晚上他回來,妻子就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拒絕他的親吻、拒絕他的早安吻,甚至拒絕跟他生孩子。
原來她都知道了。
“老婆我錯了,你想怎么打我罵我我都接受,你別哭了好不好,看到你哭我心里只會更加難受……”陸遲眸色充紅,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桑雪看著他的眼神如冰一樣寒冷,“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現的這么在乎我,就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說完,她指著房門道:“滾,陸遲你滾啊!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陸遲看她崩潰,不敢再有任何多余動作,起身穿衣服。
系襯衫扣子的時候,他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當初跟桑雪結婚,他承認有沖動的成分。
婚后的桑雪,在床上就跟她的性格一樣,放不開,也讓他不盡興。
每次結束,總會感覺少了點什么。
否則也不能婚后兩年就感到沒滋沒味,被周清禾引誘。
可此時此刻,想起兩人婚前婚后的點點滴滴,再對上的,是床上妻子哭得渾身打顫的模樣——
后悔二字,不斷涌上陸遲心頭。
桑雪罵得沒錯。
是他下賤。
走到房門口,他褐色的眸子低垂著,沉默了一瞬才開口:“我這就走。”
走之前,他又說了一句:“老婆,我知道你恨我,我只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一件事就把我一棒子打死,等你冷靜下來想想我的好,我愛你這件事是真的,我沒有說謊。”
桑雪朝他丟了個枕頭,哭聲更洶涌了:“滾啊!你滾!我不想聽你說話!”
陸遲滾了。
但沒有滾遠。
翌日清早,桑雪出門買早餐,看到了蹲在門外的某個男人。
聽到房門響動,他抬起頭。
不是出軌男陸遲,還能有誰。
不過是一夜,他就長出了胡茬,神色黯淡,鼻子凍得通紅,看上去分外狼狽。
桑雪穿著白色長款羽絨服,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也許是因為化了妝的緣故,看不出來她痛哭過,整個人煥然一新。
她左手提著一個紙質的衣服袋子,右邊挎了一個黑色包包。
夫妻倆的狀態,看起來天差地別。
陸遲看見她出來,立馬站起了身。
卻因為蹲的太久血液不循環,站起來時不受控制地晃動了兩下,他扶著墻,嗓音沙啞:“老婆,你去哪?”
桑雪眸色動了動,緊緊抿著唇道:“跟你沒關系。”
說完就要上電梯。
陸遲要跟著她下去,卻被桑雪毫不留情拒絕。
“不許跟著我。”
陸遲只得站在原地,看著老婆消失在電梯里。
下一秒,手機嗡嗡震了起來。
他連忙掏出手機看去。
來電人——周清禾。
看到這個名字,他眼底閃過失望,摁掉電話。
順手拉黑。
桑雪走到樓下,入目的是白茫茫一片。
雪持續了一天一夜,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不見雪的影子,馬樓兩側卻是厚厚的積雪。
路人踩上去,落下大小不一的腳印。
桑雪看著眼前的雪景,撥通了薄時宴的電話。
“桑小姐?”
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
桑雪嗯了一聲,小聲詢問:“薄先生,您昨天借我的外套,我拿回家洗過了,您現在在家嗎?”
剛穿戴整齊,準備去公司的薄時宴眸色微頓。
“在家。”
桑雪:“您要是不忙著出門的話,我現在就給您送過去。”
“不忙。”薄時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