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羨不想承認,但此時此刻又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確騙了鹿微微。
鹿微微對他好,他應該把對方當成最親近的人。
但事實并非如此。
只要桑雪一出現,他就控制不住自已的眼神,甚至控制不住自已的行為。
哪怕她瞧不起他,眼里從來沒有他,他也看不得別人對她指手畫腳。
他,真的把桑雪當成自已親妹妹了嗎?
可兩人并沒有血緣關系。
以前桑雪那張臉在他心里是模糊的,這一刻卻是從未有過的清晰。
他又沉默了。
鹿微微受夠了他的冷暴力,提高了嗓音:“程羨你不說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羨抬眸,嗓音淡淡:“我只是在想,也許我一開始就想錯了?!?/p>
“以為跟桑雪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相看兩厭的仇人。卻忘了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就算她看不起我從不喜歡我,又怎么可能沒有半點情意呢?”
“微微,你沒有必要跟我的親人置氣。”
“我跟她置氣?”鹿微微心中又酸又澀,嘲諷地道:“程羨,你也知道桑雪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可你還這么護著她,你的心胸可真夠寬廣的。”
程羨心中煩悶。
并不想跟她討論自已的心胸是否寬廣這一問題,恰巧系統提示該刀人了,厲文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再吵下去就要空刀了?!?/p>
刀桑雪肯定是不可能的,三人挑挑選選,最終決定把原冽刀了。
刀落在他頭上時,三人之間竟是沒一個人出聲反對。
原冽跟桑雪說話的語氣膩歪,看桑雪的眼睛更加膩歪,兩個男人早就煩透了他。
鹿微微則是一想到原冽對桑雪的維護,心中就莫名氣得慌,落刀更是毫不留情。
三頭狼一人砍了原冽一刀,轉身離開犯罪現場。
當三頭狼回到各自房間后,桑雪意識逐漸清醒。
系統提示她狼人選擇刀死了原冽,發來的是否使用解藥字樣。
藍毛挨刀了?
桑雪眉梢輕挑,披上深紫色絲絨斗篷,沒有太過猶豫就走出了房間。
當她打開原冽房間時,被里面慘烈的狀況嚇了一跳。
原冽仰面倒在床上。
胸前的衣物被刀刃劃得四分五裂,深可見骨的傷口橫亙在胸口,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涌出,順著冰涼的地板蜿蜒流淌,一直滲到床底,在地面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那張英俊的臉此刻慘白如紙,連嘴唇都褪盡了血色,不知道是不是桑雪的錯覺,總覺得原冽那頭藍毛也跟著掉色了。
簡直要多凄慘就有多凄慘。
桑雪唇角痙攣性地抽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哪三頭狼。
下手居然這么狠,這是要把原冽往死里弄??!
桑雪在空中彈出來的是否救人畫面中,選擇了救人按鈕。
可就在這時,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帶著一絲詭異的卡頓
【警告!檢測到游戲數據異常,觸發特殊BUG——】
【玩家桑雪,您的解藥已轉化為自身唾液,需在30秒內通過嘴對嘴喂藥,方可救活玩家原冽。】
桑雪僵了一下。
正常情況下,系統都會給女巫安排一瓶毒藥和解藥,但偶爾也會由倒霉蛋觸發特殊bug,隨機生成其他物品。
解藥是口水的情況,目前還沒有聽到其他玩家提及過。
她看著床上的藍毛氣息越來越微弱,幽幽嘆了口氣。
“又不是沒親過,口水就口水吧。”
桑雪走到床邊蹲下身,微微俯身,將自已的唇瓣覆了上去、
柔軟唇瓣相觸的那一刻,原冽逐漸有了意識。
什么東西在他嘴巴上動來動去?
好軟好軟,香氣也好熟悉。
這股熟悉感,讓原冽下意識地回應。
她的嘴唇撬開了他的嘴巴,這下那股香甜的味道更是無孔不入。
原冽混沌的大腦終于反應了過來。
他被強吻了。
還是一個女人。
明明是無比熟悉的氣味,卻讓他怎么也想不起是誰。
此時此刻,他拼命的想睜開眼睛看一眼,可眼皮卻如同千斤重一般無力地垂下來,怎么也睜不開。
沒過多久,女人停止了對他的強吻。
感受到對方漸漸遠去,原冽內心涌進了巨大的空虛感。
大概五分鐘后,原冽神智恢復,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下意識摸了摸自已的嘴巴。
他臉色一會兒陰云密布,一會兒又晴空萬里,跟個變色龍似的來來回回變幻。
到底是誰親了他?
親他的女人一定是狼人,只有狼人才會在夜里行動。
對方身上帶著一股熟悉的香氣,讓他感到從未有過的愉悅,可只要一想到對方不是桑雪,原冽就倍感痛苦。
為什么他能這么肯定?
因為他是預言家,晚上剛驗完桑雪的身份就掛了。
他喜歡的女孩是桑雪。
可現在卻被別的女人強吻了。
原冽面色沉重。
自已不干凈了。
還有資格追求桑雪嗎?
這一夜,唯有獵人和沒有身份的平民玩家睡死了過去,其他人各懷心思。
【天亮了,昨夜是平安夜,無人出局。】
【請各位玩家前往圓形審判廳進行公投發言?!?/p>
系統提示音落下,眾人陸陸續續從自已房間走了出來。
厲文謙看到桑雪,笑著打招呼:“雪雪早上好啊。”
桑雪點點頭,“早上好?!?/p>
江煜風吐槽道:“又是平安夜,該不會刀口還是在女巫自已身上吧?”
桑雪眨了下眼睛,裝的像模像樣地說:“我希望刀口不在女巫身上,這樣我們好人就少一個視野了。”
程羨看向桑雪,懶洋洋道:“誰知道呢,說不準你就是狼,在這里裝好人?!?/p>
冷不丁被他懷疑了一下,桑雪怒道:“程羨你少胡說八道!你才是狼,你就是那頭最大的惡狼在這里狼喊捉狼!”
兄妹倆一言不合又吵起來了,江煜風和厲文謙時不時勸架或火上澆油,而一向跳脫的原冽,在眾人之間卻顯得格外安靜。
他一臉沉默,藍毛也跟著耷拉了下來,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