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昭陽宮,周懷帝心中煩悶更甚。
他便讓人傳了崔行之進宮,要與他在下棋解悶。
崔行之接到傳召,匆匆收拾一番就要進宮。
卻見南安王王妃走了進來,“行之,母妃有件事要問你。”
崔行之腳步一頓,“母妃,何事?”
王妃:“此前聽聞崔虎說你在石梁村相中了一位農女,最近我才得知那位女子與貴妃娘娘情同姐妹,還被貴妃娘娘一并帶進了宮……你不是愛慕人家?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行之回來后,并沒有提及李溫蘭的事情。
前些日子王妃又忙著處理賬本,無暇顧及,也就今日得了空閑。
崔行之淡淡道:“母妃,我與李姑娘的事情早已成了過往,日后無需再提。”
王妃聞言,心里反而松了口氣。
兒子看中了一個出身低微的農女,本來她還在憂愁該怎么破壞這段婚事,沒想到兒子自已就想通了,這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她眉目舒展,笑道:“母妃就知道行之一向懂事,怎么可能娶一個毫無背景的農女回來給母妃添堵。”
崔行之聞言,卻想到了他與桑雪之間的事情。
如果可能,他是真的想把這個毫無背景的農女娶回來。
無論心中是愛還是恨,總歸他能日日看見她。
可現在她進了宮,成了堂兄的貴妃,兩人之間便有了無法挽回的鴻溝。
也許有一日會被堂兄發現他跟桑雪的關系,到那個時候,他能不能安然活著都是未知數。
只是他沒有想到,那一天竟然會如此之快。
*
養心殿。
棋盤擺開,崔行之執白字,周懷帝執黑字。
黑白棋子交錯落下,周懷帝卻頻頻走神,落子毫無章法,沒頭沒尾。
這棋下得實在臭得可以,崔行之看在眼里,卻并未點破。
半晌,周懷帝終于按捺不住,將心中的郁結盡數傾訴出來。
從梅園桑雪推他去見張婕妤,到昨日留宿漪瀾殿桑雪的無動于衷,一一說了個清楚,末了問道:
“你說,桑貴妃這般模樣,到底是真的不在乎朕,還是故意裝出來的?”
崔行之執子的手頓了頓,緩緩道:
“堂兄,女子性情各有不同。桑貴妃或許本就不是重欲善妒之人。”
這話崔行之說得實在冠冕堂皇。
他腦海里不由得浮現起了桑雪對李翠翠的模樣。
她不許李翠翠對任何人的感情能夠超過跟她的,哪怕是未來夫君。
隨著李翠翠身上的變化,桑雪似乎把這份情感轉移到了他身上。
她不許他靠近旁的女子,更別提親近。
這般強烈的占有欲,不正是因為在乎嗎?反觀她對周懷帝的大度,分明就是不在乎的表現。
想到這里,崔行之的唇角微微揚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也許,他應該相信桑雪。
無論如何,在她心中他終究是不一樣的。
兩人下棋下到后半夜,再加上昨日一夜未睡,周懷帝困意上來了。
他回了自已的寢殿,想到崔行之深更半夜回府不便,就留了他在宮中留宿。
崔行之微怔片刻,輕聲道:“那就多謝堂兄美意了。”
周懷帝:“小事。你近日若得空閑,就在宮中多住幾日,明晚咱們兄弟倆再好好殺上一盤。”
崔行之求之不得。
他住的地方靠近太后居住的福壽宮,距離后宮不算遠。
夜深人靜,待到宮人熟睡,守夜的宮人也昏昏欲睡。
崔行之在房間來回踱步。
腦海各種念頭交織,終究抵不過心中的想念,他推開房門。
借著夜色的掩護,他來到了離朝陽宮不遠的地方。
朝陽宮的燈火早已熄滅,崔行之遠遠望著,唇角微微抿起。
在她的寢宮相見,還是太冒險了。
罷了。
崔行之轉身要走,身后卻響起一道響動。
他下意識回頭,就見穿著雪青色寢衣的桑雪,臉上不施粉黛,長發披散在身后,笑眼彎彎地看著他。
崔行之一怔,一顆心難以抑制地狂跳起來。
兩人靜悄悄地去了偏殿。
桑雪是會使喚人的。
一聽周懷帝讓崔行之進宮,就特意留了李溫蘭在外守夜。
所以兩人會面這件事,沒有驚動朝陽宮內的任何宮女。
偏殿房內。
剛關上門,桑雪就伸手環住他的腰,笑道:“崔世子為何來了又走?”
“如果不是我剛才剛好想要出門,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崔行之將身上的白色狐裘大氅披在她身上,不答反問:“你為何要出門?”
桑雪仰臉,眨巴眨眼睛看著他。
毛絨絨的衣領,襯得她的小臉更加瑩白如玉,嬌嫩欲滴。
“你說呢?”
崔行之微微揚唇。
“吱吱,這幾日在宮里我快要悶死了,每天只能練習你以前教我的那些字打發時間。”
崔行之不冷不熱地道:“我以為你跟我堂兄每日廝混,早已樂不思蜀。”
桑雪瞪了他一眼,兇巴巴地道:“誰樂不思蜀了?如果不是因為想你,我這幾日就不會對陛下如此冷淡了!”
崔行之微怔:“我聽堂兄說你賢良淑德,從不吃醋。”
桑雪彎唇輕笑:“我那是故意的。”
“我知道陛下想讓我吃醋,可他連著一周夜夜宿在我的寢宮,實在是受不了了。我這也沒招了才故意跟他唱反調。”
“說起來,如果不是陛下被氣到了,你今晚又怎會見到我?”
崔行之聞言,唇角弧度緩緩擴大。
他是真沒想到,竟然是會這個原因。
同時又想到桑雪說的那句“連著一周,夜夜宿在她的寢宮...”……
崔行之心中又酸又妒,再也忍不住,捧住她的后腦,溫熱的唇瓣,精準地覆上她的唇。
起初是輕柔的廝磨,隨后舌尖輕輕撬開她的牙關,與她的舌尖纏繞在一起。
很快這份溫柔便染上了洶涌的渴望,他將她死死按在自已懷里,吻得又深又急,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里。
桑雪踮起腳尖,雙臂緊緊勾住他的脖頸,熱情地回應著。
一吻過后,兩人坐在床前,桑雪氣喘吁吁。
想到崔行之送她的玉佩,她從側室的內層小抽屜里翻了出來。
“吱吱,這個你拿走吧,我怕被陛下看到引起麻煩。”
崔行之看著桑雪面前的玉佩。
碧綠色的溫潤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之前沒有告訴你,這是家傳玉佩,只有世子妃才有資格擁有。”
桑雪聞言愣了一下,又急急把玉佩收了回去。
“如果是這樣,那還是我幫你保管吧!”
崔行之看著她焦急往回收的動作,眼底浮起細碎笑意。
好可愛。
她真的好可愛。
越看他的眸色越深,手上動作更是沒了規矩。
就在桑雪香肩外露,臉頰緋紅的時候,房門發出猛地的聲響。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
一聲暴怒的喝問突然從門口傳來,打破了殿內的溫情。
兩人同時抬頭。
是周懷帝。
他不知為何大半夜不睡覺,跑到了朝陽宮,還好巧不巧撞見了這香艷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