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笑著說道：“行了，你可別在這件事情上拍我的馬屁了，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剛好李學浩也在給我打，他說了這件事情。”
“哦？”
林寬“哦”了一聲，問道：“這是什么情況？我基本上就是接到李學浩的電話之后去了一趟廁所就回來跟您匯報了，李學浩書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應該是掛斷了給我的電話，就直接打給您了，這里邊難道有邀功的想法？”
秦山略一沉吟說道：“林寬，這里邊的事情比較復雜，之前，縣長馬長鳴推薦副局長王晉明，李學浩應該也是應下來的。”
“所以說，對你當固威縣公安局長這件事情，那兩位縣主要領導并不那么歡迎，畢竟他們想的是把這個任命權拿到自己的手里。”
“現在縣長馬長鳴雖然被抓起來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李學浩同意讓你過去當這個局長，應該是另外有別的想法。”
“而且我還要跟你說一件事情，我現在跟市委書記石青弄得非常僵。”
“具體原因我就不一一細說了，總之，你如果到固威縣當公安局長，工作起來會有不少阻力。”
“而且要格外注意，千萬不能在任何事情上被人抓住把柄，也許從你來的第一天，就會有眼睛在盯著你。”
“想不到那邊的形勢這樣嚴峻。”
林寬沉默片刻，喃喃說道。
兩邊都沉默下來。
這個短暫的沉默也就是四五秒的時間，秦山才再次說道：“所以我還是本著對你負責的態(tài)度跟你說明了這些情況，希望你能慎重考慮來或者不來。”
“這件事情從始至終都是你我之間的溝通，你并沒有給省公安廳、組織部乃至固威縣委、縣政府有過任何承諾。”
“組織部在跨區(qū)域調動干部的時候也會充分考慮，干部本身的個人意見以及家庭實際情況。”
“你如果不來，雖然進行到了這一步，也是可以理解的，組織上無可厚非。”
“總之，你好好考慮考慮一下吧！”
秦山說完，開始等著林寬的答復。
電話另一邊，林寬說道：“老領導，當初您也是單槍匹馬去的萬川，您都什么都不怕呢，我又怕什么呢？”
“況且您先去的，無論環(huán)境多么兇險，人際關系多么復雜，畢竟還有您在那里先扎下根來，我愿意跟隨您的腳步一起戰(zhàn)斗！”
秦山笑了：“說戰(zhàn)斗倒是有些嚴重了，其實都是個人之間的矛盾，不過，能夠看到你做出這樣的選擇，我也是很欣慰的。”
“其實也沒什么，只要你堂堂正正的做人，明明白白的做事，不存私心雜念，不走歪門邪道，誰都不能拿你怎么樣。”
“而且，在這邊，有些事情我已經提前為你做了鋪墊，等你來了可能工作要比你想象中更好開展。”
“謝謝老領導為我做了那么多，那……能不能透露一二？”
林寬道謝之后小心地問道。
秦山笑道：“細節(jié)就不說了，等你來了自然就知道了，既然你選擇了，那就正常途徑，等著組織部門的考察，充分表達你的意愿，把你的才能展現出來……”
秦山又囑咐了林寬幾句，才掛斷電話。
坐在椅子上，秦山考慮片刻，毅然拿起手機給方俠撥出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秦山，今天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里，方俠很是豪爽的問道。
她沒有稱呼秦山的官職，就像老朋友一般，很隨意地打著招呼。
秦山道：“方主任，我知道你很忙，要是沒有事情，也不好給你打電話。”
“行，什么事情你說？”
方俠問道。
秦山道：“方主任，在說這件事情之前，先跟你說另一件事情。因為馬長鳴的事情，市委書記石青對我非常不滿，一天之內召開兩次會議，要以莫須有的罪名研究對我的處理意見……”
“哦？到底怎么回事？你詳細跟我說說。”
方俠問道。
秦山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方俠說了一遍。
而后，他又繼續(xù)說道：“方主任，那個馬曉燕和馬長鳴有親屬關系，而石青跟馬長鳴私交不錯。”
“因為馬長鳴的事情，石青幾次向我求情，我都沒予理會，因此導致我們關系非常緊張，他因此懷恨在心還向省委組織部告我的狀，組織部領導還特意過來跟我走了程序，剛才所說的，我這里都有證據留存。”
“組織部的領導下來也是件好事，算是為我做了澄清，但也導致石青對我非常不滿。”
“借著馬曉燕這十二人的事情繼續(xù)向我發(fā)難，幸虧萬川市多數常委都是深明大義的，石青未能得逞！”
“嗯！”方俠嗯了一聲，問道：“那你的想法呢？要把這件事情反映給省紀委追究石青的責任嗎？”
秦山說道：“方主任，我也是從紀委出來的，有些事情雖然已經明擺著就是那么回事，但是，如果要走組織程序的話，還缺少直接證據的支持。”
“就在剛剛，因為馬曉燕的事情，固威縣縣委書記李學浩給我打電話，替馬曉燕求情，想要推翻市公安局黨委研究的將馬曉燕雙開的處理意見。”
“我認為他的這種行為直接影響到了有關紀律的執(zhí)行，是對馬曉燕的姑息和包庇！”
“但是呢，事情的實質擺在那里，到他嘴里一說，就顯得冠冕堂皇，找出種種能擺上臺面的理由。”
“我給方主任打這個電話，就是想看看方主任那邊能不能從馬長鳴嘴里摳出一些東西……”
“你想要什么證據？”
方俠隨之問道。
秦山道：“方主任，石青書記之所以向省委組織部告我，他反映的核心問題就是市公安局在處理馬長鳴在清水灣洗浴中心按摩事件上過于草率，對馬長鳴造成了不良的影響。”
“當然了，隨著馬長鳴的落網，對他的影響已經不算什么事情，但是事情的根源還是需要挖掘的。”
“之所以石青向省里反映我的這個問題，就是因為他以馬長鳴在清水灣洗浴中心事發(fā)時，已經向縣委書記李學浩請假為由，主張并不是在工作時間接受的按摩。”
“方主任，你看看，就是因為一張紙的關系，石青就找我的麻煩！”
“因為這個請假單的事情，我向李學浩進行了詢問。李學浩也是幫著馬長鳴說話，替他證明請假單是在出事前就已經辦理的。”
“但是我這里所有證據都顯示出，李學浩是在說謊。”
“我想請方主任詢問馬長鳴，從他那里拿到證詞，就是他的請假單是在清水灣洗浴中心事發(fā)之后才找李學浩補的，而且這件事情石青也是知青的。”
“也許馬長鳴主觀上并不想咬出石青和李學浩，但是我相信，以方主任的手段和智慧，想要拿到他的口供，應該有很多辦法。”
“是這樣？”
聽秦山說完，方俠開始沉吟起來。
秦山并未再繼續(xù)說什么，便只是在電話的這邊等著方俠的答復。
少頃，方俠終于說道。
“秦山，你把你所說的證據給我發(fā)過來，我先看一看，我自己心里也好有個判斷。要對馬長鳴使用手段，首先我要確定我這樣做是正確的。”
秦山當即說道：“好的，沒有問題，非常感謝方主任，掛斷電話之后，我就把有關證據給你發(fā)過去。”
“好的。”
方俠答應一聲，兩邊便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