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志生本以為,簡鑫蕊知道依依在他這里,很快就會趕來接孩子,順便好好“教育”一下這個膽大包天的小丫頭。沒想到,直到他處理完手頭幾份緊急文件,窗外華燈初上,也沒等到簡鑫蕊的身影或電話。他心里不免有些嘀咕:這當媽的,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大。不過轉念一想,不來也好,依依在自已這兒,他倒更開心些,帶一個孩子是帶,帶兩個也是帶。
看看時間,該吃晚飯了。帶著亮亮和依依兩個小家伙出去,一個人難免顧此失彼。他幾乎沒怎么猶豫,就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沈從雨的電話。
“從雨,出差回來了嗎?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戴志生開門見山,語氣是上司對得力下屬慣常的隨意,又比平時多了點松快。
沈從雨在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嗯,剛回到家,戴總今天怎么這么有空,還專門請我吃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和志生認識多年,太了解他了,主動約異性吃飯的情況很少很少,記得上次他請自已吃飯,也是晚上,她想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俏臉不禁一紅,不知道自已當時是怎么想的,就纏著志生,似乎是鬼迷心竅般的非要得到他……幸好姐姐沈從雪回來,否則還真的不知道怎么收尾!
戴志生也笑了,放松地靠進椅背:“算‘專門’吧,不過……給你找了兩個小飯搭子,熱鬧點。我一個人可搞不定。” 他沒明說,但沈從雨立刻心領神會。
“哦——明白了。” 沈從雨拖長了調子,笑聲更明顯了些,“原來是需要我‘加班’充當臨時保育員兼陪吃啊。戴總,這算是拓展助理工作范疇嗎?有沒有額外津貼?”
“沈助理,覺悟要高一點。” 戴志生心情不錯,順著她的話調侃,“這是組織上對你綜合能力的信任和考驗。再說了,跟兩個孩子吃飯,總比對著我或者對著冷冰冰的報表有意思吧?兩個孩子都能照顧好自已,不需要你幫忙的,算是幫我照顧一下,地方你挑,安靜點,適合孩子就行。”
“行吧,誰讓我是全能助理呢。” 沈從雨爽快應下,聲音里的笑意未減,卻悄然染上了一絲別的意味。她知道戴志生最近幾個月連著高強度的工作,忙得腳不沾地,天天加班到深夜,今天能準點下班還想著帶孩子吃飯,實屬難得。她幾乎能想象他眉宇間積攢的疲憊,此刻或許因為孩子而在稍稍消散。這份認知讓她心里微微一軟,那潛藏心底、從未真正放下過的情愫,如同靜水深流,在此刻輕輕涌動了一下。她很快報了一家環境雅致、菜品清淡可口的餐廳名字,離公司和他家都不遠。
“好,就那兒。我把定位發你,直接過去。” 戴志生掛了電話,揉了揉眉心。連續數月的高強度腦力工作和決策壓力,確實耗神。此刻暫時卸下總經理的身份,只是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和一位默契的老友兼下屬吃頓飯,竟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簡單的輕松。
餐廳包廂里,燈光溫馨。戴志生帶著依依和亮亮先到。依依正拿著餐巾紙折小船,亮亮在一旁看著,偶爾指點一下。
沈從雨推門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她今天下班后顯然稍微整理過,一身簡約得體的通勤裝,長發挽起,顯得干練又清爽。
“沈阿姨!” 依依抬頭看見她,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她對爸爸這位能干又漂亮的助理阿姨印象很好。
“依依,,越來越可愛了。” 沈從雨走過去,很自然地坐在依依旁邊的空位,又對亮亮溫和一笑,“亮亮,你好呀。”
“沈阿姨好。” 亮亮禮貌地回應。
戴志生示意她坐,把菜單推過去:“專家點菜吧,看看兩位小客人喜歡吃什么,也照顧一下我們被外賣和商務餐摧殘已久的胃。”
沈從雨接過菜單,邊看邊自然地說:“戴總,您這胃可不止是被摧殘,簡直是歷經磨難。上次體檢報告就提醒要注意飲食規律了。” 這話里有作為助理的職責關切,也有一份超越工作的熟稔與擔心。
“所以這不就指望你這頓救命稻草了么。” 戴志生半開玩笑,接過她遞回來的茶壺,先給她斟了一杯。
點菜時,沈從雨充分展現了她的細致周到,詢問了兩個孩子的口味,點了容易消化又有營養的菜,也兼顧了大人,特意避開了戴志生不太喜歡的油膩和辛辣。她一邊點,一邊還能分心照顧依依,幫她調整好兒童座椅的高度,輕聲回答依依好奇的問題。
菜上得很快。吃飯時,沈從雨很自然地承擔起了照顧孩子的部分,給依依夾容易夾的菜,幫亮亮盛湯,動作流暢自然,仿佛演練過很多次。兩個孩子也很快和她熟絡起來,尤其是依依,“沈阿姨”“沈阿姨”叫個不停,跟她分享白天的“冒險”和游戲心得。
戴志生樂得清閑,慢慢吃著東西,看著沈從雨游刃有余地應付著兩個小家伙,偶爾和她交換一個眼神,那里面是放松和感謝。她總能恰到好處地理解他的需求,無論是工作上,還是像現在這樣的私人場合。
“最近終于能喘口氣了!” 沈從雨趁孩子們低頭吃東西的間隙,輕聲感嘆,目光落在他比前陣子舒緩一些的眉心上。
“算是吧,階段性收尾。后面還有硬仗,不過至少能暫時緩緩。” 戴志生喝了口湯,味道清淡適口,熨帖著腸胃,“這段時間,你也跟著連軸轉,辛苦了。”
“分內事。” 沈從雨淡淡一笑,垂下眼簾,掩去其中復雜的情緒。她看著他放松下來的側臉輪廓,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色,那份默默關注了許久的感情,如同杯中溫熱的茶水,氤氳著不易察覺的暖意。她知道自已的位置,也清楚他心中或許另有難以觸及的角落。但能像現在這樣,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支持,分享一頓這樣看似平常卻溫暖的晚餐,看著他暫時卸下重擔,對她而言,已是忙碌生活中一份隱秘的慰藉。
這頓飯吃得輕松愉快。沈從雨既能把兩個孩子照顧得妥帖,又能和戴志生聊幾句工作外的閑話,氣氛把控得極好。她的存在,讓這頓帶著兩個孩子的晚餐,絲毫沒有手忙腳亂,反而充滿了家常的溫馨。
對于沈從雨來說,能坐在他對面,不再是純粹的下屬匯報工作,而是分享這樣帶著生活氣息的時刻,感受他難得的松弛,心中那份一直未曾熄滅的情愫,便在這柔和燈光與細碎談笑中,得到了無聲的安放。她細心地為他布菜,提醒他慢點吃,語氣自然得仿佛只是助理的職責延伸,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更私人的關切。界限分明,心意潛藏,這便是她選擇待在他身邊的方式。
吃完飯,離開飯店,引起了很多食客的注意,這一家四口,太完美了,爸爸帥氣,媽媽年輕漂亮,關鍵是兩個孩子,和爸爸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沈從雨聽著這些人的議論,十分開心,她看了一眼志生,志生好像已經習慣了這些評論,笑著說:“我可配不上年勁的沈大美女!”
“是嗎?是不愿意吧?”沈從雨又想起那天晚上,自已幾乎脫光了,志生也沒動心。不禁臉又一紅。
志生笑著說:“我正為你準備彩禮呢,十萬塊錢,一分都不會少。”沈從雨眼睛一紅,心想這個傻瓜還直的說話算話,他說過的彩禮的事自已已經忘了,沒想到他還記在心里!
剛回到小區,來到自已住的那幢房子前,志生一手牽著一個孩子,依依開心的邊走邊跳,志生一抬眼,看到夏正云站在單元門口,就笑著問:“夏小姐,來接依依的嗎?”
夏正云沒接志生的話,看到亮亮。笑著問:“亮亮,你什么時候來的?”
亮亮過年時,在簡鑫蕊家認識夏正云,連忙說:“我來幾天了,夏阿姨好!”
“亮亮好!”
夏正云又轉向志生。笑著說:“小孩子長得快,大半年沒見,一晃長這么高了。”
“是啊,孩子長得快!你是不是來接依依的?”
“算是吧,簡總在開會,她讓我來接依依,不過她說了,依依如果愿意回去就帶回去,如果不愿意,就讓她在你這里住一個晚上。”
依依本來很高興,一看到夏正云,就知道是來接她的,感到很不開心,后來聽說可以在爸爸這里住一晚,馬上說道:“我不愿意回去,正云阿姨,你回去吧!”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回去,給你帶了換洗衣服。”說著,把手中的手提袋遞給了志生。
“依依可以一個人洗澡,穿衣服,洗完澡,你把她頭發吹干就好!”志生點點頭,說道:“我知道,我在簡總家時,依依就能獨自洗澡了,放心,我能照顧好她!”
依依怕夏正云再有變化。連忙說:“正云阿姨,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