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從窗明幾凈、充滿商務(wù)氣息的天福隆公司辦公樓出來,中午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蕭明月讓康月嬌先開車回公司處理事務(wù),自已則提著路過精品水果店時特意挑選的一籃新鮮進口水果和兩盒適合孕婦的營養(yǎng)品,熟門熟路地往宋遠山家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個位于城西、環(huán)境清幽的高檔小區(qū),宋遠山早年置下的產(chǎn)業(yè),鬧中取靜。
按下門鈴,很快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門開了。挺著明顯孕肚的楊久紅出現(xiàn)在門口,她穿著一身柔軟的淺粉色孕婦裙,頭發(fā)松松地挽在腦后,臉上未施粉黛,卻洋溢著將為人母的溫潤光澤。看到門外笑盈盈的蕭明月,楊久紅的眼睛瞬間亮了,驚喜地叫出聲:“明月!哎呀,你怎么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來看看你和我未來的女婿啊!”明月笑著進門,換上早已為她準(zhǔn)備好的拖鞋,很自然地將手里的東西放在玄關(guān)柜上,“路上隨便買了點,你得多補充營養(yǎng)。” 她仔細端詳著閨蜜,“氣色真不錯,就是肚子又大了好多,感覺比我上次見你時又圓潤了些。”
“可不是嘛,五個月了,感覺一天一個樣。”楊久紅拉著明月的手往客廳走,步履因孕肚顯得有些慢,但動作依舊輕快,“你也是,大忙人一個,今天怎么有空溜達過來?遠山說你去公司了,我還以為你們又得談上大半天呢。”
兩人在寬敞舒適的布藝沙發(fā)上坐下,沙發(fā)一角還堆著柔軟的靠墊和一條薄毯,顯然是楊久紅平日休憩的地方。家里收拾得整潔溫馨,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橙花香薰味道,陽臺上的綠植生機勃勃。
“剛和宋大哥、宋總監(jiān)談完,挺順利的,也了了我一樁心事。”明月簡單提了一句,便把話題完全轉(zhuǎn)向楊久紅,“別光說我,快跟我說說你,最近感覺怎么樣?小家伙鬧不鬧?睡得好嗎?產(chǎn)檢一切都順利吧?”
“好,都好。”楊久紅撫摸著隆起的腹部,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和一絲身為母親的嬌憨抱怨,“就是這小家伙越來越有勁兒了,晚上練拳踢腿的,有時候鬧得我睡不好。胃口倒是奇好,總想吃點稀奇古怪的,昨天半夜突然特別想吃大學(xué)城后街那家早就關(guān)了的糖炒栗子,把遠山急得團團轉(zhuǎn),最后只好用烤箱烤了點栗子糊弄我。”
明月聽得笑出聲:“宋大哥那是心疼你。想吃什么稀奇古怪的?告訴我,下次我來之前給你搜羅。”
“哎呀,就是隨口一說,哪能真那么折騰。”楊久紅擺擺手,眼神關(guān)切地看向明月,“倒是你,聽遠山說,你們‘明升服飾’現(xiàn)在火得很,你肯定忙得腳不沾地吧?臉色雖然還行,但眼神里的疲憊可瞞不過我。再拼也要注意身體,我知道一個人既要帶孩子,又要打理公司的辛苦。”
這貼心的話語讓明月心里一暖。在商場上,她是雷厲風(fēng)行的蕭總;在員工面前,她是扛著壓力的領(lǐng)路人;只有在真正的老朋友、好閨蜜這里,她才能放松下來,做回那個可以被關(guān)心、被叮囑的蕭明月。
“我還好,撐得住。看到品牌有起色,再累也覺得值。”明月端起楊久紅給她倒的溫水,喝了一口,“就是有時候覺得時間不夠用,想做的事情太多。”
“慢慢來,別把自已逼太緊。”楊久紅像個姐姐一樣勸慰著,“我記得你剛創(chuàng)業(yè)那會兒,比現(xiàn)在難多了,不也一步步闖過來了?你現(xiàn)在有團隊,有經(jīng)驗,更有底氣了。遠山在家沒少夸你,說你眼光準(zhǔn),魄力足,重情義,是天生的企業(yè)家料子。”
“宋大哥那是過獎了。”明月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又狡黠地眨眨眼,“他在家是不是也抱怨過我太固執(zhí),認準(zhǔn)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楊久紅掩嘴笑了:“那倒沒有,他說你這是有原則、有韌性。不過嘛,”她也壓低聲音,帶著閨蜜間的調(diào)侃,“他倒是說過,跟你談判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不小心就被你帶進溝里,還心甘情愿。”
兩人相視,一起哈哈大笑起來,空氣中充滿了輕松愉快的氣息。
“男孩女孩?”明月問。
“怎么了,還真想訂娃娃親啊?”楊久紅想起以前和明月開的玩笑,明月讓她快點和宋遠山復(fù),早點生一個,做她的女婿。
“又不是不可以,你家的家資,你和宋大哥的為人,念念嫁到你家,我也放心。”明月笑著說。
“孩子來的突然,老天給我們天大的禮物,我和遠山都沒想到,我們不在乎男孩女孩,男孩女子都行,聽你這么一說,我還真的希望是個男孩,有這么漂亮又能干的丈母娘疼著,多幸福。”楊久紅開心的說。
“哈哈,這可是你說的,我可當(dāng)真了!”明月故意用夸張的語氣說,“到時候聘禮可不能少,我們念念可是要富養(yǎng)的。”
楊久紅被逗得直笑,輕輕拍了她一下:“瞧瞧你這準(zhǔn)丈母娘的架勢,這就開始討價還價了?放心吧,要真是個小子,肯定讓他從小就知道,他明月阿姨是他這輩子最‘怕’也最敬的長輩之一,念念小姐姐是他得捧在手心里的人。”
玩笑歸玩笑,楊久紅眼神溫柔下來,手不自覺地又撫上肚子:“其實,遠山私下跟我說過,他倒真希望是個女兒,說女兒貼心,像我就好。我呢,偷偷想過,要是兒子也好,像他爸爸那樣有擔(dān)當(dāng)、重情義,將來也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一兒一女。剛她湊成一個好字。”她抬眼看向明月,笑意盈盈,“不過現(xiàn)在被你這么一說,我倒真有點期待是個皮實的小子了,這樣將來才能扛得住你們家念念可能遺傳自你的那份聰明和主見呀。”
“念念隨我有什么不好?”明月挑眉,隨即自已也笑了,“不過說真的,不管男孩女孩,健康平安,快樂正直,就是最好的。咱們這一代人拼搏,不也就是為了給孩子們創(chuàng)造一個更自由、更有選擇權(quán)的未來嗎?他們將來喜歡誰,選擇什么樣的生活,都由他們自已決定。咱們現(xiàn)在說的,也就是個美好的念想。”
說到念念,楊久紅不禁想到了志生,就問道:“念念的身世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志生?不會一直瞞下去吧?”
這話讓明月想到志生幾次見到念念的情景,眼里雖不厭惡,但滿眼都是與自已無關(guān),別人家的孩子的神情,心中就是一暗,就說道:“他知道和不知道沒什么區(qū)別!”
“怎么沒區(qū)別,志生最大的心結(jié)就是你扯的那個彌天大謊,這事你不能一個人背一輩子,當(dāng)時無論出于什么原因,但有些事總要講明白的。”
看著楊久紅幸福的樣子,明月又想起在南京莫愁湖公園的路上的那個算命先生的話,說楊久紅后半生事業(yè)愛情都圓滿,自已事業(yè)成功,愛情……。想到這里,明月嘆了口氣,說道:“也許一切都是命。”
“我剛開始離婚時,一個人帶著女兒思遠,也曾認過命,沒想到思遠都上大學(xué)了,我和遠山又走到一起,還有了二寶,明月,別想信算命的那些話,一切靠自已!”楊久紅知道明月肯定又想起當(dāng)年在莫愁湖路上,算命先生說的話。
“我覺得我現(xiàn)在過很挺好的,打理公司,照顧孩子,日子很充實!”
“志生呢,他和簡鑫蕊結(jié)婚了嗎?”
“沒有,上次去南京見過他一次,他剛好從簡鑫蕊家搬出來。”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在顧盼梅的微諾電子公司當(dāng)總經(jīng)理,聽說干得不錯。”
“你當(dāng)時為什么不叫他回來?”
“久紅姐,我們誤會那么深,你覺得我請他回來,他就會回來了嗎?”
楊久紅知道,婚姻中的兩個人,一但走散,要想再圓回來,不知要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走多少圈,雖然還是回到原點,但很多時候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明月,我感覺你沒有放下志生,和我當(dāng)年一樣,只是強烈的自尊心,讓自已放不下身段,要不是當(dāng)年遇到你,我和遠山也不會再走到一起的,你該拿當(dāng)時勸我的心情勸自已,把事情說清楚了,該放下就放下,志生知道真相后,也許不會和你想的那樣。”
“暫時也沒精力想這些。”
時間在溫馨的閑聊中過得飛快。明月原本打算坐坐就走,卻不料楊久紅一定要留她吃午飯。“張姨煲了湯,炒了兩個清淡的小菜,正好你陪我一起吃點兒,我一個人吃都沒胃口。”楊久紅拉著她的手不放。
明月拗不過,也不想掃閨蜜的興,便留下來一起用了午飯。飯菜簡單卻精致營養(yǎng),湯水尤其鮮美。飯桌上,楊久紅細心地為明月布菜,仿佛她還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妹妹。
臨走時,楊久紅堅持把明月送到門口,手扶著門框,依依不舍:“明月,有空常來啊。等我生完,身體恢復(fù)了,咱們一起去南京。”
明月笑了笑,又抱了抱楊久紅,動作輕柔地避開她的肚子,“你好好照顧自已,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預(yù)產(chǎn)期前我一定再來看你。”
走出小區(qū),午后陽光正好。與宋遠山充滿智慧與遠見的商業(yè)對話,以及與楊久紅溫暖貼心的閨蜜相聚,像兩股清澈的泉水,洗去了連日來積壓在明月心頭的部分焦灼與疲憊。商場搏殺固然需要冷硬的決策與計算,但這些深厚的情誼與溫暖的牽掛,是她內(nèi)心深處不可或缺的支撐與港灣,讓她在乘風(fēng)破浪時,始終記得來路的溫度,也更有勇氣面對前方的廣闊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