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奇云卻自顧自地走了進來,拖過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那份若有似無的幸災樂禍:“戴總這事兒,太突然了!你說……是不是跟簡總那邊鬧不愉快了?”他故意頓了頓,觀察著戴夢瑤的反應,“我早就覺得,他倆這關系……在公司里畢竟敏感,遲早要出問題。這下好了,戴總一走了之,簡總身邊的位置可是空出來了。”
戴夢瑤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心底涌起一陣厭煩。她最看不慣郭奇云這點,永遠在揣測上意,時刻計算著個人得失,看同事的笑話。志生叔剛剛離開,他不想著公司會面臨什么,反倒先惦記起“空出來的位置”,甚至一臉的幸災樂禍,好像空出來的位置,立馬由他填補一樣。
“人力資源部只處理流程內的事務,不猜測高層管理人員的私人關系。”戴夢瑤的聲音冷了幾分,公事公辦地敲了敲鍵盤,調出流程界面,“戴總的辭職申請,簡總已經批準了。手續我們會按規章辦理。”
見她油鹽不進,郭奇云撇撇嘴,換了個角度:“也是,走了也好。戴總能力是強,但有時候也太……較真了,底下人壓力不小。說不定換種風格,對公司也是好事。”他像是為自己這套說辭找到了依據,語氣越發輕快,“夢瑤,你說是吧?以后這公司,說不定又是另一番氣象了。”郭奇云還在猜測志生離職的原因,希望戴夢瑤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戴夢瑤終于抬起眼,目光銳利地掃過他:“郭經理,如果沒別的事,我還要處理戴總的離職交接。另外,董副總剛接手工作,行政部那邊想必也有很多需要配合的地方。”
她的話里帶著明顯的逐客令,眼神里的不耐煩幾乎不加掩飾。郭奇云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訕訕地站起身。
“行,那你忙。”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試圖維持最后的體面,“我也是關心公司嘛。有什么消息,咱們及時溝通。”
看著郭奇云離開的背影,戴夢瑤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她重新看向屏幕上戴志生的電子簽名,那干凈利落的筆畫,與郭奇云那副算計的嘴臉形成鮮明對比。
她迅速移動鼠標,開始處理流程。與其在這里聽這些無聊的揣測和幸災樂禍,不如盡快完成工作。雖然志生叔留下了一個平穩的局面,但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還是要保持專業和冷靜,就像他一直以來教導她的那樣。至于郭奇云之流,她連多余的一眼都懶得給。
這時,戴夢瑤接到了簡鑫蕊的電話:“夢瑤,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戴夢瑤來到了簡鑫蕊的辦公室,進去一看,顧盼梅也在,她就知道,志生叔的辭職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她還是笑著問:“顧總,你什么時候來的?”
顧盼梅笑著說:“我也剛到!”
簡鑫蕊說:“夢瑤,你馬上到云晟傳媒公司去,召開會議,宣布志生辭職的事,并宣布云晟傳媒目前的工作,由董清雨負責!”
“好的,我馬上就去。”戴夢瑤向顧盼梅點點頭,轉身而去。
顧盼梅感到戴夢瑤真的成熟了,面對志生的突然辭職,工作中沒摻雜半點個人情緒,很得體的表現出一個公司人力資源部總監的專業素養。
看著戴夢瑤離開并輕輕帶上門,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只剩下一種無聲的沉重。簡鑫蕊沒有立刻說話,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上,背影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疲憊。
半小時前,簡鑫蕊收到志生發過來的辭職的電子郵件,心里是非常難過的。顧盼梅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她了解簡鑫蕊,此刻任何浮于表面的安慰都毫無意義。
半晌,簡鑫蕊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盼梅,他連當面說一句再見都不肯,就發了一封郵件。”她頓了頓,似乎在極力平復情緒,“我知道他平時性格看似很隨和,對人也很謙讓,但他一但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可我還是……”
她還是覺得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塊。戴志生不僅僅是公司的核心高管,更是與她在一起工作多年,一路風雨走過來的伙伴,又是自己的男友。他的驟然離開,于公于私,都是巨大的沖擊。
顧盼梅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望向窗外,聲音溫和而冷靜:“他的脾氣,你我都很清楚。既然郵件已經發來了,去意已決,現在強留確實沒什么意思,反而顯得我們糾纏,你就批了吧,至于以后的事,我找他慢慢談。”
簡鑫蕊深吸一口氣,再轉過身時,臉上已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果決,只是眼底深處的那抹黯然依舊揮之不去。“是啊,強留沒意思。他是‘戴總’,不是可以被隨意拿捏的普通員工,他有他的驕傲和選擇。我們尊重他的決定。”
她走回辦公桌前,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封措辭正式、簡潔的辭職信上,移動鼠標,光標在“批準”選項上懸停了一瞬,隨即果斷點擊。
“批準。”她輕聲說,像是在對顧盼梅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程序上,我們按規矩走。感情上……”她自嘲地笑了笑,“各自珍藏吧。”
顧盼梅看著她完成操作,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她拍了拍簡鑫蕊的肩膀,給予無聲的支持。“鑫蕊,批準他離開,是尊重他,也是放過你自己。接下來,公司需要穩定。夢瑤去云晟傳媒穩定軍心,內部,你也要盡快拿出方案。志生留下的攤子不小,董清雨雖然能干,但畢竟剛接手,需要支持。”
“我知道。”簡鑫蕊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批準離職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人事安排、工作銜接、可能引發的市場猜測,都需要我們立刻應對。
戴志生的離職,讓集團總經理陳景明和副總經理董浩然也感到吃驚,按理說志生辭職,應該找他這個總經理才對,也許志生覺得找他們也不會批,所以才直接找了簡鑫蕊。他們不知道志生和簡鑫蕊之間發生了什么事,但肯定出了問題。
陳景明輕輕敲響簡鑫蕊辦公室的門。“請進!”隨著簡鑫蕊的聲音,陳景明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當他看到站在窗邊的顧盼梅時,眼中明顯掠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他沒想到顧盼梅會在這里,在這個微妙的時刻。他立刻聯想到去年志生一個電話。從顧盼梅那里借來了至關重要的四個億,解了簡鑫蕊的燃眉之急,這事說明戴志生與顧盼梅之間非同一般的關系。此刻她的出現,讓戴志生的離職事件更添了幾分復雜的意味。
陳景明壓下心頭的疑問,沒有直接詢問戴志生離職的原因——那太不明智,也過于侵入私人領域。他選擇了一個更穩妥、也更符合他身份的話題。
“鑫蕊,顧總也在。”陳景明朝顧盼梅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轉向簡鑫蕊,語氣沉穩,“志生離職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事情確實突然,當務之急,是確保他留下的工作能夠平穩過渡,避免對公司運營造成大的影響。”
簡鑫蕊點點頭,說道:“云晟傳媒那邊,夢瑤已經去宣布由董清雨暫時負責。”
“這是個及時的安排。不過,志生之前分管的幾個核心業務板塊,包括正在推進的項目,都需要盡快明確新的負責人選和對接流程。我初步考慮,是否可以由我先直接牽頭,召集相關部門的負責人,盡快做一個詳細的工作梳理和交接計劃?確保每個項目都不掉線,每個客戶都能得到及時溝通。”陳景明說。
簡鑫蕊贊賞地看了陳景明一眼。在這種時候,他能拋開個人好奇和人事糾葛,直接切入最核心的業務連續性議題,體現了一個集團總經理應有的格局和擔當。
“陳總考慮得很周到。”簡鑫蕊的聲音已經聽不出片刻前的波動,“就按你說的辦,由你牽頭成立一個臨時交接小組,盡快梳理出志生原先負責的所有關鍵項目和客戶關系,制定詳盡的交接方案。董清雨那邊,也需要你和行政部給予充分支持,幫助她快速適應云晟傳媒的全面管理工作。”
陳景明見簡鑫蕊思路清晰,決策果斷,并沒有因為男友的離職受到影響,心下稍安。“好,我馬上就去安排。”
隨著陳景明的離去,簡鑫蕊的辦公室又陷入了寂靜!
辦公室的門再次合攏,將外界的紛擾暫時隔絕。先前的決策和安排耗去了簡鑫蕊不少心力,此刻獨處在信任的摯友面前,她強撐的鎮定稍稍松懈,一絲迷茫浮上眼底。
她轉向顧盼梅,眉頭微蹙:“盼梅,你說……志生他接下來會去哪里?以他的能力和性子,絕不會甘于沉寂。我擔心……”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擔心他會離開南京。”
(志生會離開南京嗎?顧盼梅能否勸志生留下,老鐵們,歡迎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