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玉英聽著明月平靜無波的敘述,心頭那點殘存的希望火苗,終究是徹底熄滅了。她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緊,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帶著一個母親無奈的認命,兒子大了,她管不了,而面對已經離過婚的兒媳婦,她更沒資格說什么,現在兒子和兒媳唯一的聯系就是孫子亮亮和孫女念念,現在明月要管理公司,還要照顧一雙兒女,也夠累的,喬玉英的嘆息里,也帶著對明月更深的心疼。
“他知道……他知道就好。”喬玉英喃喃道,伸手接過明月吃完的碗筷,指尖有些微涼,“他知不知道,也都這樣了。是他沒福氣,明月,是咱們老戴家沒這個福氣留住你這樣的好媳婦。”
明月看著婆婆,說道:“媽,你也別這樣說,和志生走到這一步,我要占大部分的責任。我開始以為,即使我們暫時離婚了,我們也不會走得太遠,因為我相信我們的感情,過一段時間后,我把所有問題說清楚……誰知世事難料,我們卻不像原來相像的那樣發展,而是越走越遠!”
喬玉英看著明月,眼神復雜,有愧疚,愧疚的是自己作為長輩,兒子和兒媳離婚時,自己卻不知道怎么辦。有感激,感激的是明月如此堅強,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還把公司管理得這么好,為孩子的將來,奠定好的基礎。更有一種塵埃落定后的釋然。她不再提讓志生回來的話,只是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明月的肩膀,力道溫暖而沉重:“往后,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媽幫不上什么大忙,但家里、孩子,有我呢。這個家,只要有你在,就散不了。”
明月心頭一暖,婆婆這話,是徹底將她當成了這個家的支柱和核心。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所有的理解和支持,都已在這無聲的交流中傳遞。
下午,明月立刻投入了工作。南京的成功像一陣強勁的東風,吹散了曾經的陰霾,也讓整個明升公司士氣大振。會議室里,骨干成員齊聚,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干勁。
曹玉娟詳細匯報了四家直營店的具體銷售數據和客戶反饋,數字亮眼,好評如潮。徐知微則帶來了更令人振奮的消息:“蕭總,蘇州的兩家直營店,銷售額也在穩步上升!”
市場用最直接的方式,肯定了他們的方向和品質。
明月坐在主位,眼神銳利而專注。她聽著匯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飛速整合著信息,勾勒著下一步的藍圖。
“業績很好,但這只是開始。”明月的聲音清晰而有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高端定制線必須立刻提上日程,玉娟,你負責牽頭,組建專項小組,徐知微,李梅,馮濤要全程參與,這個項目要做好充分的準備,不要急,最好去上海金立得公司的拜訪金燦老板,向他們學習!”
曹玉娟說:“好的,我感覺金老板人不錯,也很夠朋友,我們去學習學習肯定沒問題!”
“主要是學習人家的設計理念和管理方式!”
明月看向馮濤,說道:“馮經理,高端定制的設計師你負責招聘,我們可以不要設計師到海東市工作,也可以在北上廣設立工作室,但規模不要大,否則公司暫時負擔不起!”
馮濤點點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窗外那片屬于明升公司的土地上:“另外,桃膠膏新廠房的建設必須加快進度。現有的產能早就跟不上市場需求。如果保健品生產許可證批下來,我們立馬要向大城市發展,我們生產的桃膠膏,不僅在南京,在北上廣深都會有廣闊的市場,因為越是經濟發達的地方,越有能力消費高端的保健品!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強大的氣場。會議室里的每一個人都被這種氣勢所感染,仿佛已經看到了明升品牌在全國市場開疆拓土的輝煌未來。
大家知道,明月展現的藍圖,絕不是給大家畫大餅,而是有實實在在的數據支撐!
明月突然問康月嬌:“康經理,桃膠膏的生產數量和銷售數量一直成在差異,上次你說是小王的原因,查清楚沒有?”
大家都沒想到,明月會把這小事放在心里,康月嬌說:“查清楚了,員工小王在轉運的過程中,偷偷的取走了一部分,成品入庫時,因為馬上要賣出去,只是走一個流程,所以倉庫也沒有認真清點,發貨時才發現數量短缺。”
“現在桃膠膏出廠價兩百三一盒,而到了黃牛手里,轉手就能賣五百一盒,眼前有著巨大的利益,所以有人挺而走險!”曹玉娟說。
“小王是怎么處理的?”
“我們已經作了辭退處理!”
明月忽然想到了王余兵,馬上對曹玉娟和康月嬌說:“記好了,所有明升公司出去的員工,都不得再以任何方式進入公司,通知門衛喬玉喜和袁守業,一定要注意這些人。”
馮濤說:“蕭總,現在我建議公司增加兩個部門,第一個是人力資源部,對人才的招聘,培養都有重要作用!關鍵是要建立一整套公司的考核制度,做到公平公正,對留住人才非常重要!第二要建立行政部,參與公司的管理,以后桃膠膏廠建成,工人將成倍增加,對工人的日常行為,公司宿舍。后勤的管理都要上一個新的臺階。”明月用贊賞的目光看著馮濤,說道:“馮濤說得不錯,但是俗話說千軍好招,一將難求,這兩個部門的領導,馮總監可有人選?”
馮濤搖搖頭說道:“我只是提議,具體人選,我還真的沒考慮!”
明月說:“我想起一個人,如果她能來我們公司做人力資源部總監,那最適合不過了。”眾人都看向明月,明月卻不再說下去。
康月嬌說:“現在生產桃膠膏的原料都是由呂薇負責,但呂薇還要負責明升服飾的面料輔料采購,是不是要設立兩個采購部,把業務分開。還有倉庫,也要分開,桃膠膏和服裝產品放在一起,很容易受污染。”
曹玉娟說:“現在公司各個部門都缺人,而且招不到,將來桃膠膏廠建好,營銷中心就要十到十五個人,明月,這些都該早做打算!”
一場會議,引出了這么多問題,有的明月雖然已經考慮到了,但暫時真是無解!
明月揉著太陽穴,說道:“將來的問題,我會考慮,現在關鍵問題是各部門加強管理,提高效率,特別是桃膠膏的生產,一定要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提高產量!現在我決定把田月鵝調到桃膠膏生產車間,原來的十字繡車間由周慧管理!”
康月嬌沒說話,心想明月調人,也不和我這個全面負責生產的副總溝通一下,直接就宣布了,也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明月知道康月嬌想說什么,就說道:“康經理,有什么事我們會后再聊。”
明月宣布散會!
明月是疲憊的,一天到晚,也只有在深夜回家,看到女兒念念熟睡的恬靜小臉時,她才會短暫地卸下所有的盔甲,流露出屬于母親的柔軟。她會輕輕親吻女兒的額頭,心底那片因為志生而曾經荒蕪的角落,如今已被事業的成功、女兒的依賴和婆婆無條件的支持填得滿滿當當。
偶爾,喬玉英還是會看著明月的背影出神,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更多的是驕傲。她開始學著不再提起志生,而是更用心地照顧著念念,打理著這個家的里里外外,用行動默默支持著明月。
這天傍晚,明月終于得空,抱著念念在廠區里散步。冬日的桃花山顯得有些寂寥,但山坡上那些桃樹虬結的枝干,卻在積蓄著力量,等待來年春天的絢爛爆發。
“媽媽,……”念念伸出小手指著光禿禿的桃樹枝,嘴里叫著媽媽,雖不清楚,但足以讓明月感動。
明月在念念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說道:“念念,再叫媽媽。”念念好像聽懂了明月的話,又叫了一聲。
“媽媽!”念念又清晰地叫了一聲,小手摟住明月的脖子,軟軟的臉蛋貼上來,帶著奶香氣的溫暖瞬間驅散了明月滿身的疲憊。
“哎,媽媽的乖念念!”明月的心都要化了,緊緊抱著女兒,在那柔嫩的小臉上連親了好幾下。冬日的寒意似乎都被這聲呼喚驅散了,只剩下滿腔的柔軟與暖意。
喬玉英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角也有些濕潤。她走上前,將一件厚外套披在明月身上:“天冷,別凍著孩子。你也注意身體,別太累。”
明月攏了攏外套,將念念裹得更緊些,對婆婆笑了笑:“媽,我不冷。念念會叫媽媽了,有亮亮和念念,我再苦再累也覺得值得。”
夕陽的余暉將三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略顯蕭瑟的冬日里,卻構成了一幅溫暖而堅定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