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體忠鎮長臉上帶著慣有的、略顯圓融的笑容,正從走廊那頭走來,看到明月和徐知微從高方良辦公室出來,眼睛一亮,快走了幾步。
“明月,徐助理,這么巧?來找高書記談事情?”他熱情地打招呼,目光敏銳地掃過明月手中似乎輕輕了些的文件袋。
“張鎮長,您好。”明月停下腳步,微笑著回應,“是的,剛和高書記匯報了一下我們桃膠膏項目的最新進展和打算。”
“哦?怎么樣?高書記肯定很支持吧?”張體忠笑呵呵地問,語氣十分肯定,仿佛高方良的支持是毋庸置疑的。
“高書記給了很多寶貴的指導性意見,”明月措辭謹慎,但語氣誠懇,“建議我們腳踏實地,先從取得普通食品生產許可、利用現有場地改造開始,一步步來。也承諾會盡力協助我們加快許可證的辦理流程。”
張體忠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連連點頭:“這就對了嘛!高書記思路清晰,抓問題抓得準!說實話,明月,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搞企業,尤其是食品行業,根基扎得穩比什么都重要。先上車后補票那種事,現在行不通了,風險也大。高書記現在指出的這條路,雖然看起來起步慢一點,但卻是最穩妥、最長久的正道。”
他稍稍壓低了點聲音,顯得推心置腹:“高書記有他的眼光和抱負,你們能把企業做實、做出規模,對他、對我們花溪鎮都是大好事。他自然會不遺余力地支持。你們放心,在政策允許的范圍內,鎮里能提供的便利,我一定盡力協調。一些小微型企業的創業補貼申請,回頭我讓企服辦的人跟你們對接。”
明月心中了然,張體忠本來就和自己處得不錯,這樣表態,既呼應了高方良的轉向,也為自己爭取了參與度和未來的政績份額。她感激地笑道:“那真是太感謝張鎮長了!有您和高書記這樣務實又支持企業發展的領導,我們信心就更足了。我們一定會盡快把場地改造方案和投資計劃落實下來,絕不會讓領導失望。”
“好好好!”張體忠滿意地點頭,“有什么具體問題,隨時可以直接來找我。期待你們早日投產!”他又寒暄了兩句,便朝著高方良辦公室的方向走去,像是恰好有事匯報。
高方良見明月和張體忠聊了一會,就走了,看著明月離開的背影,心里說道:“蕭明月啊蕭明月,只要你把一點四個億投進去,無論你是貸款,還是融資,還是讓人參股,到時候我讓你哭都哭不出好腔,我就不信你不上我的床,現在我支持你,不過是在你跳進火坑之前,推你一把。”
離開鎮政府大樓,坐回車里,徐知微長舒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振奮:“蕭總,看來事情真的出現轉機了。高書記支持的態度未變,張鎮長也這么支持。沒想到峰回路轉,竟然走通了更穩妥的路子。”
明月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目光沉靜:“是啊,雖然前期可能會更辛苦,投入的精力和資金壓力也更具體,但這條路走得踏實。高方良……他比我們想象的要精明,也更懂得審時度勢。他想要的政績,必須建立在沒有后患的基礎上。這對我們而言,反而是種保障。”
明月沉默著,說心里話,她不相信高方良會突然這么熱情的支持自己,但從目前的情況看,除了他需的的政績,也看不出他有別你壞心思,以前對自己是垂涎欲滴,差點強行動手,現在對自己是尊重有加,說話彬彬有禮,一個人如果突然改變自己,肯定是為了隱藏更大的目的。
明月看了身邊的徐知微一眼,不再說話。
明月回到公司。剛好戴志遠和喬磊康月嬌都在,就對眾人說:“和高書記已對接,態度積極,允諾協助加快辦證。另遇張鎮長,亦表示支持。按原計劃,加速推進倉庫改造和方案設計。”
康月嬌說:“明月,我們得留個心眼,防止他憋著什么壞主意,我感覺那種人不可信。”
戴志遠說:“即使知道他沒憋好屁,但看他這樣的態度,我們也要利用一下。我告訴你們,食品生產許可證,如果我們自己去辦,沒有半年時間也辦不下來,所以我們即使心中對他的目的有所懷疑,也不能表現出來,要利用好他的支持。”
喬磊說:“我贊同志遠書記的話。咱們不管他以后怎么想,我們先干起來,我們是土生土長的桃花山人,廠等于建在自己家里,他說不定三年兩年就調離了,在什么好擔心的。”
“對的,喬磊說得不錯,怕個屁,有多少人找過我們的麻煩,到最后都沒有得逞,我們先干起來。”
“我這就去催施工隊,盡快把四樓清理出來!”
明月說:“志遠書記,喬磊哥,每次請你們幫忙,都是無償的,這次時間長,也得辛苦,我也不能白用你們,我早就想好了,我開你們的工資,工資待遇和康月嬌一樣,如果村里有事,你們先忙村里的事,到時候按天數算工資給你們。”
喬磊聽明月這么說,就說道:“弟妹,你這樣說就見外了,我們是自愿幫忙的,村里和家里都沒什么事,閑著也是閑著。怎么能要你的工資呢?”
明月說:“喬磊哥,你別介意,現在真的沒有白用人的,這事我想了很久,才和你們說,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按勞取酬。”
戴志遠看著明月說道:“這樣傳出去有點不大好。我們支書村長給你打工,總感到有點別扭。”
康月嬌笑著說:“你們倆這么大的官,是不是感到跟明月打工,有點受委屈啊?”
戴志遠和喬磊連忙說:“沒有,沒有。”
“既然你們感到別扭,我們保密就是了。”明月笑著說。
喬磊和戴志遠不再反對。
“資金方面你真有把握?一點四個億不是小數目,雖然可以分步投入,但初期改造和后續的設備、原材料采購也需要不少流動資金。”戴志遠還是有點擔心的問。
“我知道。”明月語氣堅定,“先期的改造和試生產資金我還能支撐。至于更大的投資,等我們的產品正式上市,有了市場反饋和穩定的現金流,再加上‘桃膠膏’這個品牌和古法制作的故事,我相信會吸引到投資者的目光。高方良要政績,也會不遺余力地幫我們牽線搭橋引入資源。現階段,我們必須先把自己能做好的做到極致。”
“好!那我們就抓緊時間干!”
明月對徐知微說:“知微,你立刻協助喬磊哥處理倉庫清理改造的協調工作。志遠書記去請有資質的凈化工程公司。先把廠房改造好。我這邊也盡快拿出具體的方案和預算。”
“明白,蕭總!”徐知微干勁十足地應道。
眾人散去,明月才感到壓力如山,但目標清晰。高方良的支持像是一陣強風,吹散了前方的迷霧,卻也帶來了必須迎風而上的挑戰。明月知道,真正的戰斗,現在才剛剛開始。她必須抓住高方良渴望政績的心理,借助鎮里可能提供的有限支持,以最快的速度、最穩妥的方式,讓承載著許多人希望的桃膠膏,從桃花庵的傳說里,真正走向市場。
這時曹玉娟從南京回來,明月笑著迎上去,和曹玉娟擁抱了一下,其實曹玉娟也才出差一個星期,明月就如三年沒見到一樣,擁抱過后,上下打量著曹玉娟。
曹玉娟被明月看得發毛,笑著說:“是沒看過美女還是怕我身上少了一塊。”
“我是怕你身上少了一塊,這么漂亮的女人,到什么地方都會遇到色狼的,誰都想啃一口。”
曹玉娟笑著說:“我還真的遇到色狼了,不過是你家的那位。”
明月笑著說:“說清楚了,是前夫,他沒啃你一口?”
“沒有,不僅沒啃我一口,還幫了我一個大忙。”
“是嗎?”明月故作吃驚的問,其實她知道,曹玉娟這次去南京,就是找人給新開的兩家直營店搞裝修,曹玉娟頭腦靈活,肯定要找志生幫忙。
“沒有咬我一口,還請我吃頓飯,明月,我雖然去過幾次南京,但到南京還是兩眼一抹黑,去哪里去找裝修公司,自己又不知道行情,怕被人宰了,于是我就想到了你的前夫。”
“他沒拒絕你!”
“不但沒拒絕,還請我吃了頓飯,拍著心口說這事找他就對了,這事就交給他辦。”
“交給他辦你不怕他宰你一刀?”明月笑著說。
“宰唄,反正宰的是你的錢。我又不心疼!”
明月已經大半年沒見到志生了,雖很想念,但還真的問不出口,曹玉娟說:“戴志生變化不大,不過比在家時更有風度,也更開朗,心情不錯,他很忙,現在又在久隆集團公司久隆地產做副總經理,工作比較忙。”
明月笑著說:“他開心就好!”
曹玉娟分明看到明月笑容后面的幾分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