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色蒙蒙亮到日曬三竿,于平安將他出獄后發(fā)生所有的事情,像講故事一樣,陳述了一遍。
包括他的復(fù)仇計劃。
期間,田麗楓一聲沒吭,靜靜地聽著于平安的故事,當(dāng)于平安講到獄中的生活時,田麗楓心疼的落淚了。
“曾經(jīng)的于平安在10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于平安,只有一個目標(biāo),就是【真相】?!?/p>
“原本,昨晚我能知道真相?!?/p>
“但……”
于平安緩緩低下頭,看向坐在地板上一動不動的田麗楓,聲音嘶啞,痛苦,崩潰的道。
“嫂子,你說什么是真相?”
田麗楓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回答,但她并不知道答案。
又是一陣沉默。
于平安開口道:“當(dāng)務(wù)之急,是保證哥的安全,現(xiàn)在不確定的是,他是被威脅了,還是怎么樣?!?/p>
“我哥最近有跟其他人聯(lián)系嗎?”
“有什么奇怪的舉動嗎?”
田麗楓沉思了幾秒鐘后,輕輕搖搖頭:“沒有,從我認(rèn)識你哥那天起,你哥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勤快,踏實(shí),本分,結(jié)婚幾年,燒炕,做早飯,這種活兒我從來沒干過。”
“哪怕最近住在這棟別墅內(nèi),不用燒炕了,你哥也閑不下來,每天把屋子都打掃一遍,二樓幾個沒住人的房間,他也天天打掃?!?/p>
“他說房子是借的,住人家的房子,要講究,不能把房子弄臟了,等把房子還回去的時候,不能落人話柄?!?/p>
“不過昨天,你哥臨走之前蒸了三籠包子,酸菜油滋啦餡兒的,他說你喜歡吃,多蒸點(diǎn)?!?/p>
“我還說,蒸太多吃不完,但你哥執(zhí)意要蒸。”
“他臨走之前,還留了十個包子在鍋里,說等你來的時候吃?!?/p>
田麗楓皺眉幽幽道:“他走的時候,還親了我一下,說讓我照顧好自已什么的?!?/p>
“我當(dāng)時還有點(diǎn)兒奇怪?!?/p>
“現(xiàn)在看來,他應(yīng)該是知道自已不回來了?!?/p>
說到【不回來】三個字的時候,田麗楓的聲音有明顯的顫抖,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透著恐懼,望著于平安的眸子,充滿了乞求。
“他,還會回來嗎?”
于平安沉默。
“你哥是不是被綁架了?”
于平安沉默。
“背后的人到底是誰?。繛槭裁匆壖苣愀??你們一家人不就是普通人嗎?對方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你們兄弟二人,先是把你弄進(jìn)監(jiān)獄,現(xiàn)在又綁架了大虎。”
“他們到底想干啥啊?”
田麗楓情緒崩潰,眼淚奪眶而出。
于平安心亂如麻,恐懼從腳底板竄到頭頂,當(dāng)他聽到【綁架】二字的時候,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10年前,親眼看到父母死亡時的恐懼感再一次涌現(xiàn)出來,有那么一瞬間,他也想哭。
像10年前一樣,撕心裂肺的發(fā)泄著情緒。
但如今的他,早已經(jīng)不是10年前的孩子,他深知哭是沒用的,為今之計,是趕緊找到于大虎。
確定于大虎的安全。
“嫂子。”
“我已經(jīng)叫人去找哥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有結(jié)果,如果對方綁架了哥,應(yīng)該會很快聯(lián)系我?!?/p>
“我有錢。我有三百萬,我還認(rèn)識張哥,陳冰,一大群有錢的朋友,就算他們要一千萬我也拿得出來?!?/p>
“只要他們開口,不管多少錢,我都會救我哥?!?/p>
于平安把田麗楓扶起來,說了最關(guān)鍵的一句話:“我們不知道對方什么目的,但如果對方想殺我和我哥,早就下手了?!?/p>
這話一出,田麗楓崩潰的心終于平復(fù)了一些。
只要人還在,就有辦法。
更何況,于平安早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手足無措,聽天由命的孩子,他是平安爺,他認(rèn)識很多大佬。
無非是花錢,求人,一定可以把這個事兒解決了。
“平安。”
田麗楓克制著崩潰的心,強(qiáng)行的假裝堅強(qiáng)。
“不管用什么辦法,一定要把你哥救回來?!?/p>
“我知道?!庇谄桨仓刂氐狞c(diǎn)頭。
田麗楓欲言又止,在開口之前有明顯的猶豫,但還是說出了口:“嫂子這輩子沒求過人,這一次,我求你一次。”
“如果對方叫你放棄追求【真相】,希望你能答應(yīng)下來?!?/p>
“嫂子知道【真相】是你一輩子的追求,嫂子之前不干涉你的生活,但這一次,嫂子求你了?!?/p>
田麗楓撲通一聲兒,給于平安跪了下來。
哭著懇求。
“求你救救大虎。”
“求你了?!?/p>
于平安痛苦萬分的將田麗楓扶起來。
“死去的人已經(jīng)死去,活著的人比一切都重要?!?/p>
“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田麗楓吸了口氣,點(diǎn)頭:“好,既然你拎得清,那嫂子就放心了,去吧,去忙你的?!?/p>
“我不拖累你,我哪兒都不去,就留在這棟房子里等你的消息?!?/p>
“有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時間通知我?!?/p>
于平安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p>
隨后,于平安打了幾個電話,趙萱萱,刀疤,帶著十幾個小弟過來了,于大虎已經(jīng)消失,田麗楓絕不能再消失了。
“嫂子,萱萱在這里陪你?!?/p>
“好?!碧稃悧饕呀?jīng)止住了哭泣,但整個人仿佛消瘦了一大圈兒,模樣憔悴,神色破碎。
趙萱萱走上前抱了她一下,然后對于平安道。
“要門的人已經(jīng)在找了?!?/p>
“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p>
于平安點(diǎn)點(diǎn)頭離開別墅來到了醫(yī)院,重癥監(jiān)護(hù)室門口,二驢雙眸通紅,模樣憔悴。
“三泡怎么樣了?”
于平安走過去詢問。
二驢捏了捏眉心,聲音嘶?。骸斑€沒脫離危險期。一個小時前又搶救了一次。說是腦干又出血了?!?/p>
“就算能保住小命,也得留下后遺癥?!?/p>
二驢的眼睛紅了,這是于平安第一次見他這副模樣,于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
“把三泡的家人接過來,萬一……出什么事兒,得讓家里人見最后一面。”
二驢吸了吸鼻子道:“三泡沒家人了,就有一個奶奶,去年也沒了?!?/p>
“媳婦也沒有,光棍一個?!?/p>
于平安低下頭,無言。
這是第一次,他感覺全身無力,對老黑的死無力,對于大虎的消失無力,對三泡的病情無力。
“平安爺。”
一個小弟急匆匆的跑進(jìn)來:“張哥請您過去一趟?!?/p>
“有線索了嗎?”于平安一下子站起來。
小弟點(diǎn)頭:“查到監(jiān)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