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床頭那束紅玫瑰，經(jīng)過一夜發(fā)酵，紅得驚心動魄，妖冶得不像話。
葉蓁蓁睜眼的第一秒，視覺中心就被這抹紅色精準狙擊。
大腦加載三秒，記憶回籠——
提拉米蘇味的吻，令人窒息的懷抱，還有那句低沉的“做我女朋友”……
這居然真不是夢！
少女猛地將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已裹成了一個蠶蛹。
在缺氧的黑暗中，臉頰燙得能直接在上面煎熟兩個雞蛋。
良久，一只白嫩的小手從被窩里探出，熟練地從抽屜里摸出了那個粉色筆記本。
借著晨光，少女輕輕咬著筆桿，腮幫子鼓鼓的。
在原本的48個必做項目后，她鄭重其事地添上了一項：
【做我女朋友，好嗎？】
寫完后，她的嘴角瘋狂上揚，比AK47都難壓。
接著換上紅筆，在后面用力打了一個勾，又補上日期：2011年7月25日。
順手還在后面畫了一顆紅紅的小愛心。
盯著這顆愛心看了一會兒，少女再也抑制不住，抱著本子在床上滾了兩圈，直到把頭發(fā)蹭成雞窩，發(fā)熱的腦子才逐漸降溫。
顧然起了嗎？
出去碰到他，第一句話說什么？
“嗨，男朋友”？
還是戰(zhàn)術(shù)性失憶，假裝無事發(fā)生？
一想到那個畫面，葉蓁蓁秒慫，又縮回了被子里。
磨蹭了半天，她才像只警惕的倉鼠一樣蹭下床，趴在門板上聽了半天動靜。
客廳靜悄悄的。
少女松了口氣，試探性擰開門鎖。
沒看到某人的身影，立馬挺直腰桿，準備快步溜向衛(wèi)生間。
然而剛轉(zhuǎn)過玄關(guān)，腳步就瞬間釘死。
廚房門口，顧然正端著盤子走出來。
白襯衫，黑直筒褲，袖口挽起露出小臂，微分碎蓋劉海垂在額前，渾身散發(fā)著一股“居家男友”的慵懶感。
四目相對。
葉蓁蓁腦子頓時停擺，張了張嘴，發(fā)出一聲毫無意義的單音節(jié)。
“呃……”
“醒了？”
顧然一臉淡定，視線掃過她亂糟糟的雞窩頭，眼底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去洗漱，早飯好了。”
“哦……哦！”
聞言少女如蒙大赦，同手同腳地沖進衛(wèi)生間，“砰”地甩上門。
門外，顧然慢條斯理地倒?jié)M兩杯熱牛奶，唇角微勾。
小樣，還治不了你？
溫水煮青蛙的故事，他顧某人可是倒背如流的。
……
餐桌上，氣氛微妙得仿佛能拉出絲來。
葉蓁蓁恨不得把臉埋進煎蛋里，機械咀嚼，眼神死死盯著桌布花紋，好像要把那朵花看出花來。
對面，顧然撐著下巴，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她臉上巡視。
從輕顫的睫毛，到紅透的耳根，再到那截修長的脖頸。
“我是收費景點嗎，看一眼要買票？”
顧然放下杯子，玻璃磕碰桌面，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葉蓁蓁一抖，小聲嘟囔：“什…什么？”
“你盯著那塊煎蛋看了五分鐘，難道它長得比你男朋友好看？”
“……”
這么羞恥的話，這家伙是怎么做到臉不紅心不跳說出口的？！
少女惱羞成怒地抬頭瞪了他一眼。
眼波流轉(zhuǎn)，毫無殺傷力，反倒像是在撒嬌，軟得一塌糊涂。
顧然笑了，手突然越過桌面。
葉蓁蓁隨即像個受驚的兔子往后一縮。
“別動！躲什么？”
顧然的手指只是抽過她手邊的紙巾，順便賞了她一個白眼。
但就在少女松了口氣的同時，某人的指尖卻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手背。
干燥，溫熱，帶著電流。
葉蓁蓁手一抖，牛奶晃蕩出來，灑了幾滴在桌上。
“這么緊張干什么？”
葉蓁蓁：“！！！”
明知故問！
狗東西！
氣鼓鼓的少女磨了磨虎牙，最后無可奈何地將怒氣撒向碗里的煎蛋，狠狠咬了一口。
擦拭完那幾滴奶漬后，顧然接著道：“趕緊吃，吃完帶你去練S彎。”
提到練車，少女死去的記憶突然攻擊大腦，一張俏臉宛如戴上了痛苦面具：“能不能請假……”
“不可以，再過一周就要考試了。”
葉蓁蓁：“！！！”X2
考試怎么這么快？！
看出她的震驚，顧然把紙團扔進垃圾桶，漆黑的眸子直勾勾鎖住她，嘴角噙著一抹壞笑：
“我這個私教，總得對女朋友負責到底吧？不能讓年級第一考試不及格，你說是吧？”
轟——
“女朋友”三個字，像深水炸彈直接在腦海里炸開，蘑菇云騰空而起。
“咳咳咳……”少女一下子被嗆住，臉漲得通紅。
顧然起身走到她身后，掌心貼上她的背，輕輕拍打順氣。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衣料燙進來，存在感極強，根本無法忽視。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他俯身湊到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帶著清新的薄荷味，撩人心弦。
“誰……誰是你女朋友了……”
葉蓁蓁底氣嚴重不足，聲音比蚊子還小，“那是……那是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
顧然在她紅得滴血的耳垂上捏了一下，指腹摩挲，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某人點了頭，收了花。現(xiàn)在想賴賬？晚了。”
“根據(jù)《顧氏合同法》，貨物既出，概不退換。”
“你……無賴！”
“嗯，我是無賴。”
顧然從善如流，笑得一臉坦蕩，甚至還有點小驕傲，“快吃，吃完帶你去練車，我的……女朋友。”
葉蓁蓁：“！！！”X3
還說！
……
一整天的練車時光，就在這種“痛并快樂”中度過。
顧然不僅是金牌游戲制作人，更是個頂級老司機。
在他的“手把手”教學下，葉蓁蓁奇跡般征服了S彎。
當然，代價是被收了不少“學費”。
盛夏夜晚燥熱，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煩意亂。
晚飯后回到家。
“看電影嗎？”顧然晃了晃筆記本，“新下的恐怖片，《孤兒怨》，評分很高。”
少女典型的“人菜癮大”，杏眼一亮卻又有些慫：“嚇人嗎？”
“有我在，怕什么。”
顧然不由分說，拉著她進了臥室。
屋里沒開燈，只留了筆記本屏幕幽幽的光，空調(diào)冷氣開得很足，制造出一個與世隔絕的小世界。
兩人并排坐在床邊地毯上，背靠床沿，中間仿佛隔著一條楚河漢界。
電影開始。
沒有低級的一驚一乍，全是壓抑的氛圍和詭異配樂，心理恐怖拉滿。
隨著劇情推進，葉蓁蓁不知不覺往顧然身邊縮，楚河漢界逐漸消失，最后徹底歸零。
顧然也自然地伸手，悄然攬住了她的腰。
少女身體僵了一下，但沒反抗，反而順勢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像只尋求庇護的小貓。
然而沒過多久，孝心j就已變質(zhì)。
少女腰間的手逐漸不老實起來，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腰側(cè)的軟肉，帶著灼人的溫度。
“別鬧，癢。”葉蓁蓁拍開他的手，小臉微紅。
“哦。”
顧然應了一聲，老實了三秒。
手又像有自已的想法，悄悄往上挪了一寸。
指尖隔著衣料，若有若無地碰到了內(nèi)衣下緣的排扣。
葉蓁蓁渾身像通了高壓電，根本看不進劇情，腦子里全是腰間那只滾燙的手。
剛想發(fā)作，電影里突然傳來一聲凄厲尖叫。
“啊——！”
葉蓁蓁嚇得一哆嗦，整個人鉆進顧然懷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恨不得把自已融進他身體里。
顧然順勢收緊手臂，將她牢牢禁錮，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別怕，假的。”
他低聲哄著，手掌輕拍她的后背，動作溫柔，意圖卻不軌。
這就是……男朋友的懷抱？
好像跟以往的不大一樣。
好暖，好硬……
電影還在繼續(xù)，但兩人誰也沒心思看了。
狹小的臥室里，空氣粘稠滾燙，曖昧在黑暗中瘋狂滋長，像是要將兩人吞沒。
顧然低下頭，看著懷里少女顫動的睫毛，喉結(jié)上下滾動。
不自覺地緩緩湊近，去尋那兩片柔軟。
他的異動，少女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
漂亮的睫毛顫得更厲害，卻微微仰頭，閉上了眼，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呼吸交纏，距離歸零。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貼上的瞬間——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突兀地從客廳傳來。
是鑰匙轉(zhuǎn)動門鎖的聲音。
緊接著，防盜門被推開，熟悉的聲線毫無預兆地鉆進耳朵，如同平地驚雷。
“這天真是熱死人了！老顧，把西瓜切一下。”
“行，哎，蓁蓁和顧然不在家？客廳燈怎么黑著？”
“鞋還在呢，估計在房間學習吧？”
“都高考完了還學習，我就說蓁蓁是個好孩子。”
顧湘城和葉淑蓮的聲音，在少女的閨房轟然炸響。
臥室里，兩人的動作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秒，顧湘城嘴里的“好孩子”猛地睜眼，瞳孔地震，臉色從羞紅秒變慘白。
扭頭看了眼她和顧然的姿勢。
大晚上，孤男寡女，關(guān)著門，抱在一起，嘴都快要貼上了……
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葉蓁蓁你就直接下樓吧！
不走樓梯，也不坐電梯的那種！！！
顧然反應極快，反手“啪”地合上電腦。
詭異的配樂戛然而止，臥室陷入死寂的黑暗，只剩下兩人如雷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