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顧哥,你是不知道,我家里管得嚴,生活費給得死摳。”
張奇嘆了口氣,扒拉著盤子里的飯。
“我打算明天去學校周邊的培訓機構問問,看能不能找個發傳單或者做家教的活兒,怎么也得把網費和煙錢掙出來。”
李明也附和道:“我也想好了,我去學校機房或者外面的網吧問問,能不能當網管。夜班雖然累點,但能免費上網啊。”
這是2011年,大多數大一新生最樸素的想法。
出賣廉價勞動力,換取微薄的報酬。
顧然拿著可樂瓶的手指輕輕摩挲瓶身,聞言微微皺眉,放下了筷子。
“發傳單?當網管?”
“你們考上青大,就是為了去干這種只要有手就能干的活?”
張奇一愣:“那……那還能干啥?咱們剛大一,啥也不會啊。”
“賺錢這事兒,核心不在于你出了多少力,而在于你整合了多少資源。”
顧然身體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兩人。
“發傳單,一小時十塊錢,風吹日曬,效率極低。”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商家要發傳單?因為他們缺客源,缺流量。”
他拿起桌上的可樂瓶,在桌子中間畫了個圈。
“青大新生五千人,這就是巨大的流量池。你們作為本校學生,天然就擁有信任背書。”
“與其去給商家當廉價勞動力,為什么不把這五千人的需求整合起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
“駕校要招生,考研機構要生源,外賣店要訂單。你們去跟商家談,就說你是青大的校園總代。”
“你能覆蓋多少個寢室樓,能精準觸達多少學生。你要的不是時薪,而是提成。”
少年的手指在桌上下意識地圈畫著。
“甚至,你們可以搞個‘新生服務群’,把大家都拉進來。”
“平時發發學校通知,偶爾推一下商家的優惠券。這就叫渠道為王,私域流量。”
“還有當網管?”
顧然看了一眼李明。
“你會修電腦嗎?會重裝系統嗎?”
李明點頭如搗蒜。
“會!這我擅長!”
“那就別去網吧吸二手煙。”
他敲了敲桌子。
“打印幾百張名片,每個寢室門縫塞一張,‘上門維修電腦,重裝系統,一次三十,女生半價’。這不比當網管賺得多?而且……“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這樣還能積累人脈,尤其是女生寢室的人脈。”
臥槽?!
張奇和李明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顧然。
這些詞匯——流量池、渠道、私域、總代,對于大一新生來說,簡直就是天書。
雖然聽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原本他們只想著用體力換錢,顧然卻告訴他們,可以用腦子、用資源去“搶”錢。
這一刻,顧然在他們眼里的形象,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覺得他“有錢”、“有顏”。
那么現在,他們感受到了一種智力上的碾壓。
這哪是室友啊,這分明是滿級大號回新手村虐菜來了!
“顧……顧哥。”
張奇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熱。
“帶帶弟弟!格局打開了!你說咋搞,我以后跟你混!”
“對對對!修電腦我在行啊!”
李明也激動了。
顧然笑了笑,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不急,先把軍訓過了,以后機會多的是。”
葉蓁蓁在一旁托著腮,看著自家男朋友在那里揮斥方遒,嘴角揚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好樣的,葉蓁蓁不愧是你,眼光就是好!
雖然那些詞她也是一知半解,但她知道,此刻的顧然,閃閃發光。
……
午飯結束,顧然先把少女送回了女生宿舍。
然后帶著兩個已經被徹底“洗腦”成迷弟的室友回到了404寢室。
推開門,一股涼皮的醋味和淡淡的汗味撲面而來。
秦朝陽正坐在書桌前,對著一碗已經坨了的涼皮狼吞虎咽。
他滿頭大汗,顯然是剛才為了避開顧然,沒去食堂,而是跑去校外的小攤打包回來的。
聽到開門聲,他動作一頓,抬起頭。
看到三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來,尤其是張奇和李明圍在顧然身邊。
那種眾星捧月的姿態,讓他心里的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明明他才是開寶馬的那個!
明明他才是應該被跪舔的那個!
秦朝陽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胡亂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他從兜里掏出一疊紅艷艷的百元大鈔。
又把那包萬寶路往桌上一拍,故作豪爽地大聲說道。
“喲,哥幾個回來了?食堂的飯難吃吧?”
他眼神挑釁地看向顧然。
“晚上我做東!咱們去學校后面那個‘金碧輝煌’洗浴中心搓個澡,放松放松!”
秦朝陽心里冷笑,繼續道。
“我可是青林坐地炮,場子正不正規,服務好不好……嘿嘿,我能不知道嗎。完事再去網吧包個夜,所有消費,秦公子買單!”
在這個年紀的男生眼里,洗澡、上網、有人買單,這簡直就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他覺得,顧然這種裝模作樣的富二代,肯定放不下身段跟室友玩這些。
只要自己肯砸錢,這幫窮學生肯定會倒戈。
然而,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并沒有預想中的歡呼。
李明看了一眼秦朝陽手里的錢,腦子里回蕩的卻是顧然剛才說的“上門修電腦”和“女生寢室人脈”。
洗澡?上網?
庸俗!太庸俗了!
跟著顧哥是要干大事業的,誰特么跟你去網吧吸二手煙?
“那個……秦哥,不好意思啊。”
李明撓了撓頭,一臉正氣。
“我剛想起來,我得在寢室研究一下電腦系統的維護技術,晚上就不去了。”
張奇更是直接,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校園總代”和“流量池”,看秦朝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還沒開化的土財主。
“謝了啊,我也去不了。”
他擺擺手,從書包里掏出英語書。
“顧哥剛才點撥了我幾句,我覺得受益匪淺,打算在寢室預習一下功課,順便規劃一下大學生涯。”
“……”
秦朝陽舉著鈔票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一臉“我要上進”的李明和張奇。
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閑翻著一本商業雜志的顧然。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涌上心頭。
這特么還是大一新生寢室嗎?
這幫人腦子瓦特了?
“行,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
秦朝陽氣急敗壞地把錢塞回兜里,狠狠瞪了顧然一眼,抓起臉盆摔門而去。
顧然翻過一頁雜志,頭也沒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想用錢砸人?
在這個寢室,無論是硬實力還是軟實力,你都只有被降維打擊的份。
門外,走廊里。
秦朝陽端著臉盆,聽著寢室里重新傳來的歡聲笑語,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顧然是吧……行,你給我等著。”
他瞇起眼睛,想起了即將到來的班會和班委競選。
“有錢了不起?等競選班長的時候,老子讓你知道什么叫‘群眾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