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大翰天下唯一的大圣人，歷經無數歲月，心境超凡入圣，對于人類世俗的喜怒哀樂的情緒控制，也早已逐漸麻木。很多事情，在陳夫看來都不值一提，也不會牽動他的情緒。

    哪怕是面對太虛大帝駕臨，他也能泰然處之，即便是迎接死亡。

    可現在看到沐浴在強大圣人之光里的陸州，陳夫心弦波動，難以置信。

    上古時期至今，從不缺乏天才修行者。

    他見過一朝開通玄，一日開五葉，一年成千界的諸多逆天、不合常理的天才。

    像陸州這么不合常理的，一個時辰凝聚天魂的修行者……屬實第一次見。

    明世因終究還是忍不住從遠處的林間，飛掠了出來，出現在圓盤的附近。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聞香谷裝逼。

    明世因看向那強光出現的地方，看到了沐浴在光暈里的師父……

    “呃……”

    明世因愣住了。

    疑惑驚訝的表情，迅速多了一抹敬畏，嘀咕道：“難怪，恐怕也只有師父有此風范。”

    ……

    高臺上。

    陸州收起了光暈。

    其他人則是意猶未盡地緩過神來。

    陳夫這才開口道：“是我井底之蛙了。”

    陸州淡然道：“人的眼界和認知本就有限，你不必為此感到自責。”

    “……”

    陳夫疑惑地問道，“你是真的按照正常的凝練天魂之法做的？”

    “當然。”

    陸州取出那紙條，朝著圓盤中間站立的于正海丟了過去，說道，“將此法傳給其他人，以后用得著。”

    于正海躬身道：“多謝師父。”

    小鳶兒從遠處掠了過來，落在了于正海身邊，道：“大師兄，給我，給我！”

    陳夫的目光落在了小鳶兒的身上，想起之前在秋水山，二十命格綻放的樣子，便道：“這丫頭的天賦，恐怕僅次于陸老弟，我可真是羨慕你啊！”

    如果能有天賦這么好，且聽話乖巧的徒弟，即便是大限來了，也知足了。

    他的余光瞥向自己的那些徒弟——這些徒弟還是以前在大翰到處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都是人中之龍，怎么如今再看，就那么不堪入目呢？

    陳夫心中嘆息，果然好孩子都是別人家的啊！

    陸州搖頭道：“你錯了，老夫這徒兒，天賦遠在老夫之上。”

    “嗯？”

    “鳶兒。”

    陸州叫了一聲。

    “師父。”

    小鳶兒踏地而起，掠到了高臺上，躬身見禮，“陳圣人好。”

    陳夫眉開眼笑，心情舒暢了很多，說道：“無需多禮。”

    陸州說道：“你跟隨為師修行多少年了？”

    小鳶兒撓撓頭說道：“記不清了，古陣之前有二十多年吧，算上古陣有一百多年了。”

    陳夫：“……”

    一百多年二十命格，這……要是排除古陣，這天賦，還算是人嗎？

    陸州點頭道：“弟子之中，就屬你最懶，要想超過你二師兄，還要多多努力。”

    陳夫皺眉道：“還有更好的？”

    “談不上更好，業精于勤荒于嬉，老夫那二徒弟，精于修行。這丫頭也就是仗著天賦好，論及努力程度，她排在魔天閣末尾。”

    “……”

    咳。

    陳夫有點聽不下去了。

    他曾給徒弟們灌輸過一種理念——一個人的修行成功，努力占據九成，天賦只占一成。

    可惜的是——絕大多數人，都會被這一成天賦打敗。

    小鳶兒委屈地道：“徒兒已經很努力了，師父，您要是同意，我這就是回去開二十一命格，反正上限全開，不如早全開了。”

    上限全開？

    “……”

    陳夫微微蹙眉，以長輩的口吻，語重心長地道，“等等，你剛才說，你上限全開？”

    小鳶兒點頭道：“是啊，怎么了？”

    “能否讓我一觀？”陳夫說道。

    “這……”小鳶兒看了一眼師父，師父點了下頭。

    小鳶兒哦了一聲，便祭出了蓮座。

    蓮座上三十六命格的區域，全部出現，整齊排列組合，有二十道命格區域紋路散發光芒。

    陳夫：“……”

    這的確是上限全開的天賦！

    “陸老弟，你這徒兒……”

    陳夫真的很想厚著臉皮，把這徒弟納入自己的門下，但這明顯不可能，只得重重嘆息一聲。

    好徒兒是別人家的啊！

    “丫頭，上限全開的天賦，萬中無一。越是如此，越不可急躁。修行之路漫漫，你才百年時間就有二十命格……若不是你師父在場，我絕不可能相信。”陳夫說道。

    “哦。”小鳶兒點點頭，“多謝陳圣人賜教，我盡量慢一些吧，等幾天再開下一命格。”

    “……？？？”

    陸州說道：“這丫頭得大淵獻天啟認可，今后的速度只會更快。”

    陳夫差點忘記這茬了，點了下頭道：“好吧，看來魔天閣很快就能多出一位道圣了。”

    小鳶兒疑惑道：“上限全開，不應該是至尊嗎？”

    陳夫搖頭道：“即使開了全部的上限，也不過是三十六命格的大道圣，成為至尊，是需要悟性和機遇的。除非你有太虛種子，可以忽略了這一點，否則正常修行者，要成為至尊，難如登天。”

    “我有太虛種子啊。”小鳶兒說道。

    陳夫微怔。

    陸州點了下頭，揮手道：“這里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

    小鳶兒離開了高臺。

    陸州又道：“她的確有太虛種子傍身，故而她的修行，老夫從來不擔心。”

    陳夫看著小鳶兒，面色凝重地道：“你來聞香谷，是正確的決定。太虛如此看中人才，若是讓他們知道這丫頭的存在。只怕是會不擇手段。”

    陸州點點頭，說道：“聞香谷的確是一處絕佳之地。”

    陳夫的目光掃過魔天閣眾弟子，說道：“魔天閣弟子之中，誰的天賦最差。”

    換個話題聊聊，也讓自己心里平衡些。

    陸州指向端木生說道：“三徒弟端木生。”

    “他修為如何？”陳夫問道。

    “端木生是魔天閣弟子之中最勤奮刻苦之人，修煉的乃是天一訣，奈何天賦很差，進速極慢。紙面實力很弱，綜合能力……應該比得上真人了。”陸州很客觀地陳述著事實。

    “……”

    陳夫雖為大圣人，卻也不會小瞧真人。

    而真人在魔天閣，竟是墊底的？

    他想起端木生和自己徒弟切磋的一幕，心中明白了過來，便道：“他應該是魔。”

    陸州輕哼一聲，說道：“所謂的魔，不過是人類對不符合自己立場之人的偏見罷了。”

    “但是他體內蘊含的是大量的衰敗力量，具備破壞性。”陳夫說道。

    “所有的力量都具備破壞性。豈不是人人都是魔？”陸州反問。

    陳夫聞言，點了下頭。

    十分贊同地道：“好一個人人皆魔。或許……世上本就沒有魔，魔只不過是人心目中滋生的一種認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