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

    陸州眉頭微皺，輕哼了一聲，負手道，“老夫從來都不是太虛中人，何來造反一說？”

    端木典聞言，微微點了下頭，說道：“言之有理。那時候的你，桀驁不馴，很難有人讓你服氣。”

    陸州疑惑地問道：

    “太虛中的修行者，皆來自九蓮世界？”

    端木典搖了下頭，說道：“有很多大地裂變時期以前就存在的修行者，九蓮世界乃后來誕生，經過十萬年的裂變延展，才有了今天的模樣。多數太虛，乃是土生土長的修行者。”

    陸州趁機問道：

    “許多事，老夫愈發地記不清了。太虛到底是何種模樣？”

    端木典嘆息一聲，抬頭看了看天空的迷霧，說道：“將迷霧撥開，重見天日。在這片大地上，重現光明，重現鳥語花香，太平盛世。就是太虛的樣子。”

    這話聽得于正海等四人心中驚訝。

    之前他們一直對太虛就在天上感到疑惑，現在有活生生的太虛人，當然得趁機會問個清楚。

    于正海問道：“那么，怎么去太虛？”

    “太虛有專門的傳送玉符和通道。”端木典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符，給眾人看了看，又道，“我看你修為不錯，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跟我回太虛，我向殿主舉薦你，你一定會得到重用。”

    陸州不由得再次皺眉，問道：“你很相信那位所謂的殿主？”

    “當然。”

    “這么說來，你很有可能出賣老夫。”陸州提防地道。

    可惜的是，他沒有解晉安那樣的本事，直接讓對方遺忘今天的事。

    端木典提高聲音，說道：“不過，你有些想多了。如果我要出賣你，早就動手了，還用現在跟你說這么多？你放心，你我之間的事，就算你不用說，我也會保密。現在回想起來，許多事情都太不對勁了。”

    還算有點腦子。

    陸州又道：“看得出來，你現在對太虛挺盡心盡力。”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既然成了其中的一份子，就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端木典說道。

    陸州說道：

    “你在這里鎮守了很多年，沒有回黑蓮看看？”

    端木典長嘆道：“哪有這么容易，一旦入了太虛，很多事情當斷則斷，不能有任何的瓜葛。“

    陸州微微點頭，繼續問道：

    “剛才老夫那一掌，明明能夠擊中你，你是用了什么手段，避開了那一招？”

    端木典哈哈大笑道：“沒想到也有陸天通向我請教的時候，這是我在紫蓮界稱霸之時，領悟的一種規則。不過，我可不會告訴你。”

    說完后退一步，露出提防的神色道，“你可別打這些主意，輸了就得認賬。”

    “輸了？”陸州疑惑不解。

    “剛才的幾掌，你可都是落了下乘。”端木典傲然道。

    這就讓人更疑惑了。

    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自信，怎么就是別人落了下乘了？

    “你不說沒關系，那幾掌，老夫不過是只出了一成力而已。”陸州淡淡道。

    這也是實話實說。

    除了附帶了天相之力，他連道具卡都沒使用。

    和一身重寶，滿格狀態下的天相之力相比，那幾掌的確是不值一提。

    “……”

    端木典頗有些不服，“既然你還活著，那咱們得好好敘敘舊。正好我一個人在未知之地無聊的很，你留下來陪我，順帶切磋切磋。”

    好不容易成了大圣人，必須得把三萬多年前丟的場子全部找回來。

    然而，陸州卻搖搖頭說道：“老夫可沒這么多閑工夫浪費。既然是你鎮守敦牂天啟，那老夫也不拐彎抹角。”他語氣一頓，繼續道：“老夫要帶他們進入敦牂天啟內部一觀，你可同意？”

    現在敘舊還太早，事有輕重緩急，先解決重要的事，再談別的。

    端木典的目光再次掃過四人，說道：“小事而已，不過，里面的東西，不能動。”

    陸州說道：“老夫對里面的東西不感興趣。”

    端木典不以為然地道：

    “你應該知道里面是什么，天底下沒人不想要得到里面的東西。”

    陸州懶得理會他端木典。

    轉身朝著外面走去，于正海等四人緊隨其后。

    端木典虛影一閃，來到了眾人面前，說道：“跟我來……也就是遇到了我，但凡換一個人，都沒這待遇。”

    葉天心疑惑地道：

    “你不是說遇到順眼的會允許他人進去看看嗎？”

    這么多年過去，應該有很多人得到了這樣的待遇。

    “巧了，至今為止，就沒有一個順眼的。”端木典原地消失，出現在天啟的入口處。

    陸州也不跟他客氣，和四名徒弟步入了天啟內部。

    五人進入內部，看著那淡藍色的屏障，早已沒了當初的驚訝和興奮，更多的是平靜和期待。

    端木典的目光掠過五人的表情，竟沒有看出貪婪之色，說道：“這是太虛種子！”

    沒人回答。

    只是默默地看著那屏障，等待師父發話。

    “我說，這是太虛種子。”端木典重申道。

    “……”

    “知道。”陸州很平靜地回應道。

    “你不心動？”端木典無法理解，就連守護了天啟多年的他，每當看到太虛種子的時候，難免有些心動。

    陸州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說道：“你守護天啟多少年了？”

    “萬年有余。”

    “四百多年前，有人從天啟之中拿走太虛種子，你可知道？”陸州問道。

    說完這句話，端木典的表情突然一擰，眉宇間盡是憤怒之色，抬手朝著旁邊的內壁轟了一掌，說道：“我當然知道，就是因為這件事，我被太虛懲罰，延長守護天啟五千年。特娘的，別讓我知道是哪個龜孫拿……哦不，是偷走了太虛種子，否則我必將其碎尸萬段，扒皮抽骨！”

    陸州：“……”

    正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葉天心連忙道：“這段時間，諸多天啟之地，發生了很大的動靜，前輩不知道？”

    “當然知道，不過，跟我沒關系。”

    端木典的怒火漸漸消失，繼續道，“我只負責守好敦牂，其他地方就算塌了，我也不管。”

    “那前輩知道魔天閣？”葉天心問道。

    “沒聽說過。”端木典搖頭，“當今九蓮世界，除了并蒂青蓮的陳夫，及門下十大弟子還算有些本事，其他地方，不值一提。”

    “……”

    雖然聽著別扭，但事實的確如此。

    大樹參天，蚍蜉想要撼動大樹，難如登天。

    有時，低下頭甚至看不到蚍蜉的存在。

    陸州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允許老夫進來，不怕太虛知道？”

    “只是進來看看罷了，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太虛的確很強，但并非萬能。”端木典負手而立，長嘆一聲，“太虛高手如云，即便是至尊們，也無法參悟天地桎梏的本源，得到長生之法。”

    “所以，你認為人類無法長生？”陸州問道。

    端木典搖搖頭說道：

    “我不這么認為，我在太虛中聽人說，十萬年前，有一人絕代人物，參悟長生神通，掙脫了天地桎梏。只可惜，死得早啊。”

    “……”

    如果不是知道前后緣由的話，這話聽起來極其別扭且自相矛盾。

    陸州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總覺得是對牛彈琴。

    況且，他對端木典的了解不多，許多事情，還是要把握一些分寸。

    “好了。”

    端木典緩聲微嘆，“該看的也看了，該出去了。”

    “稍等。”

    陸州說道。

    “你要作甚？”端木典問道。

    “老夫的徒兒，需要得到天啟的認可。不會耽誤太久。”陸州說道。

    聞言，端木典哈哈大笑了起來，看著陸州說道：“你以前一心要傳道天下，我就覺得你的想法太不切合實際。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老樣子，一如既往。”

    “？？？”陸州皺眉。

    若不是看在端木生的面子上，老夫這一巴掌教你做人。

    端木典止住笑聲，變得嚴肅板正，說道：“要得到天啟的認可，非常艱難。必須得擁有一種難能可貴的品質。四百多年前，黑蓮和紅蓮執行過多次的太虛計劃，試圖奪取太虛種子，結果死傷慘重，真正得到天啟認可的寥寥可數。”

    “問題是，那十顆種子，全被人拿走了。”陸州淡淡地道。

    端木典：？



    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州沒理會他的表情變化，而是揮了下衣袖。

    四名弟子紛紛朝著屏障走去。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敦牂的天啟，只要不是司無涯的，問題不大。

    端木典沒有阻止他們這種愚蠢的行為，這么多年來，他也曾無數次嘗試過進入這個屏障，詭異的是，無論他如何嘗試，都以失敗而告終。這屏障并非是強力破開，屬于那種遇強則強的詭異能量。

    果不其然——

    小鳶兒第一個被彈飛。

    好在彈力并不大，也沒造成什么傷害。

    只一次，小鳶兒就扁著嘴跺腳，不再嘗試。

    “丫頭，你師父就這脾氣，以后習慣就好。”端木典朝著小鳶兒安慰道。

    小鳶兒沒說話，退到了一邊。

    第二個被彈飛的是葉天心。

    葉天心無奈地嘆息搖頭，頗有些失落。

    她也不確定天啟之柱是不是百分百認同太虛種子，人人都在說，天啟認可的是一種品質，這種說法太過玄妙。如果是這樣，之前的天啟為什么這么巧合，認可的都是身懷太虛種子的人。

    第三個被震飛的是虞上戎。

    端木典再次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一切都在預料之中，老陸，死心吧。還有……我必須得提醒你，千萬別跟太虛為敵。今天這事，我會替你兜著。”

    陸州目不轉睛地盯著沒有被彈飛的于正海。

    于正海滿臉通紅，堅持向前走，像是頂到了一個彈力十足的球體空間，與那力量僵持，保持平衡。

    噗——

    那氣體像是破了似的，于正海向前一撲，穿過了屏障，趔趄向前，差點摔倒。

    那破開的部分迅速填平，又重新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端木典愣住：“？”

    陸州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打算再進去取太虛土壤了，一方面是考慮到端木典的特殊身份，另外一方面這么做很有可能會引來太虛中人，況且魔天閣幾乎人人手握太虛土壤，多了未必有用。

    端木典驚訝地道：“這怎么可能？”

    于正海興奮地看著四周的屏障，說道：“哈哈，二師弟，終于輪到我了。”

    虞上戎不以為然，回應道：“不過是得到認可而已，若是這種事也值得炫耀，那大師兄在魔天閣的地位，恐怕不保。”

    “那總比有些人沒有的強。”

    “……”

    兩人始終針尖對麥芒。

    端木典眉頭緊鎖，說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沒道理，毫無道理！”

    陸州這時，看到了那若隱若現的能量，進入了于正海的身軀當中，極其難以發現。

    待時機差不多的時候，陸州才轉身朝著外面走去，說道：“老夫的弟子，本就是萬里挑一。”

    “……”

    端木典跟了出去。

    又覺得不放心，回頭看向于正海。

    于正海笑道：“我與家師皆是言而有信之人，豈會擅自動里面的東西？”

    言罷，走了出來。

    四名弟子跟著離開了敦牂天啟。

    敦牂天啟的內外，一如既往的平靜。

    本以為要非常艱難的敦牂天啟，大大出乎了預料之外，異常順利。

    返回小院子前方，端木典終于接受了現實，問道：“你帶他們過來，就只是為了得到天啟的認可？”

    “嗯。”陸州淡然回應。

    “……”

    短暫的愣神過后，端木典問道，“為什么？”

    “得到認可，提升天賦和實力。”陸州如實回答。

    “就這樣？”

    “還有四處天啟，需要走一趟。”陸州看著端木典，說道，“所以，需要你來帶路。”

    端木典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被這老狐貍給忽悠了。

    這段時間太虛之中，也都非常關注未知之地，包括殿主，以及十殿高手。

    加上失衡現象加劇，兇獸遷徙，三千銀甲衛全軍覆沒，大地裂變，天啟之柱產生裂縫之事，更是讓太虛越發地重視天啟的事。

    “你別告訴我，之前的天啟之柱，你們已經得到了認可，那些動靜，也是你們搞的？”端木典問道。

    陸州語調平緩，平靜回答：“確實如此。”

    “……”

    話音落下的同時，端木典后跳數米，雙目瞪大，“好家伙，算計到我的頭上了！”

    PS：晚上2更了，回來太晚（早上6點起床，只睡了3小時），后面還，過完年之后還要還前面的債，感冒中，求票。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