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輕笑。
溪黎安又接了一句:“說的是聞厭的弟弟,聞寅升吧?”
國師微微挑眉,“我還以為,四殿下并不知呢?!?/p>
溪黎安確實不知。
但他又不傻,自打到了未央城后,他便寫信給皇城之中自己的門客,還有眼線,叫他們多注意些皇城之中的某些人。
他列出來的名單,皆是溪沉曜明面上或者暗地里的門客。
一人盯著一個,消息來得飛快。
外加上上一世的便利,溪黎安很快得知聞寅升這人。
上一世,聞寅升雖是溪沉曜的門客,但入朝做了官,他著實有真本事,可一直到溪黎安死去,都未曾暴露自己是聞厭的弟弟。
直至溪黎安的某一手下告知,他才知曉這事兒。
恰巧,聞厭在未央城審問了他,并且對他用刑,聞寅升便得知他們的計劃,不遺余力在皇城,在皇上面前,抹黑他。
不過他們都不知,國師早就給皇上遞了信。
“圣上著實疼愛四殿下,若不然,怕是不會信那些話。”
國師說的是,溪黎安親自跟皇上說的話。
溪黎安表明自己對皇位有爭一爭的想法,并且在為之努力,但并不想殘害兄弟。
希望父皇能夠理解他。
并且借此機會,還將如何拿下朗沛國的三種方法說了。
皇上很高興,當即叫他盡快回來,好與他細說。
絕口不提當初授意讓聞厭對他用刑的事情。
溪黎安其實并不信國師說的父皇疼愛他。
他們父子之間也在演戲,博弈,最終誰勝出還真不好說。
溪黎安輕抿了一口茶,“國師大人,就是為了說這事兒嗎?”
“并非如此,后日圣上誕辰,大皇子要動手,你且多注意些。”
溪黎安自然知道這事兒,于是又問:“國師大人可知他的計劃?”
“替換你的禮物,偽裝你的門客行刺,先把你弄到大理寺那邊,大皇子對四殿下真的是極為鐘愛。”
溪黎安輕笑,“對啊,鐘愛到想弄死我?!?/p>
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溪沉曜的目的好似只有一個,就是弄死他。
溪黎安晃了晃神,也不對,溪沉曜是想平等的弄死每一個和他爭奪皇位的人。
溪黎安嘆了口氣,“多謝國師大人提醒,黎安便不多留,避免被人瞧見?!?/p>
“行,青意稍后會過來,這些日子暫且讓她在你身邊?!?/p>
溪黎安一愣,趕緊詢問:“為何?”
“你暫且別管,只消讓青意當做你的貼身侍女,隨你入宮即可。”國師說完,便匆匆離開。
留下溪黎安一人愣神半天,屬實沒想明白,青意為何要被送來?
溫郁在電腦這端圍觀了全程,也沒能想明白國師的意思。
“聞寅升是誰?溪沉曜有什么計劃?你打算怎么躲過?”
趁著溪黎安回房,溫郁趕緊問了起來。
溪黎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開始詳細解釋了一番。
“聞寅升和大理寺少卿聞厭同出一母,但非一父,聞寅升是溪沉曜的門客,上一世便是朝中文臣,這一世也是如此,比較聰慧,且為人看起來較為清廉?!?/p>
溫郁唔了一聲,“聽起來有點兒厲害。”
溪黎安笑著:“是有點兒厲害,但也不過如此,只能幫溪沉曜找一點兒并不是特別有用的門客。”
“他這人善妒,嘴上說著不在意,沒所謂,實則暗地里總是給人使絆子,聞厭一開始并不喜他,但后來,他幫聞厭設計捉了幾人,兩人才暗地里達成了合作。”
溪黎安還特意解釋,他先前被用刑的時候,突然發現聞厭與上一世萬般不同,經過多方信息搜集,才理出來了這條線。
“聞厭的名聲打出來,聞寅升又能將自己的敵人解決掉,還能幫溪沉曜招攬賢士,這人確實是個人才?!?/p>
他使用的計謀甚至能被人一眼看穿,可偏偏就是如此,拿不到他的錯處。
“那溪沉曜的計劃呢?”
“無論我是否給父皇禮物,大哥都會準備一件禮物,說是我準備的,而里面必然是有對父皇不好的東西,但具體是什么并不知。”
溪沉曜嘆了口氣:“我猜測,極有可能是讓他們行刺的暗示?!?/p>
“大哥這些日子估計沒少往父皇那里跑,試圖哄著父皇將他立為儲君,但他不會明說,只裝著自己想陪著父皇。”
溫郁聽得依然懵懵懂懂,她沉默半晌:“這些事情你看得如此通透,我倒是幫不上什么忙,不過這樣也好,你若是有心于皇位,必然是明君?!?/p>
溪黎安心下一動,聲音略微沙啞:“神女大人覺得黎安能當儲君?能成為新帝?”
“只要你愿意,為何不能?既然溪沉曜都這般設計陷害,你不如將計就計,當然,這只是我的提議?!?/p>
溪黎安輕笑一聲:“黎安也正有此意,他想行刺嫁禍于我,又想幫忙擋著行刺之人博得父皇好感,那我,便讓他嘗嘗,利劍穿心之痛?!?/p>
終于有機會報仇,溪黎安眼底的恨意不加掩飾。
先前他不敢暴露自己,但自從神女得知他上一世的事情后,他就好似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不,應該說是,篤定了神女能為他收拾爛攤子,能作為他的后備軍。
溫郁聽聞這話,甚至都不敢想,當時的溪黎安得有多疼?
這么多天的相處,她并非不能看出來,溪黎安有多在乎溪沉曜。
若是不在意,怎么會知道溪沉曜的動向?
不僅如此,上一世他為溪沉曜做的每一件事,如今都被溪沉曜用在他自己身上,溪黎安是壓著多少難過,才從那些牢籠之中掙脫?
溫郁心中泛起一股心疼,但沒一會兒,她便瞧見了溪黎安手中的木雕。
是上了色的木雕。
溫郁有些驚奇:“你手中捏著的,是要送給我的嗎?”
“暫時不?!?/p>
溫郁有些尷尬,多冒昧啊,她就不該問,太尷尬了!
“神女大人,黎安先將小金鮫供奉給您,這木雕……可否容許黎安再多留一些時日?”
溫郁一愣:“不是不給我嗎?”
“做的是您,自應當獻上,不止這小木雕。”
溪黎安還有一句話未曾說出,他也想把自己獻上,只怕神女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