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往公交站臺走。
過年這一陣兒的冷風呼呼的，她縮了縮脖子，腦子里亂得很。
趙繁冬拖著步子跟在后面，臉上的傷被風一吹，疼得他直抽氣。
“陽陽，你倒是說句話啊，真跟嘛？”
李陽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趙繁冬的眼眶青紫，狼狽得很。
可他還是跟在自已身后。
李陽忽然有點心軟，趙繁冬現在跟在她身邊，已經不是為了母親和小姑，就是單純的黏她。
“繁冬，我問你，咱們現在還有退路嗎？”
趙繁冬愣了一下：“啥意思？”
“你手機上的網貸，加起來快二十萬了，每個月利息滾著，拿什么還？”
趙繁冬懵了，咋貸出來這么多啊？
“不是就幾萬么？你咋能貸出來這么多啊？”
“可能你以前的消費不低，我擼了好幾個APP，還有我自已的。
沒有退路，我已經花了好多。”
趙繁冬急了：“那咱們可以找工作啊！慢慢還唄！”
李陽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
“找工作？做什么？干到死也夠不上你媽和我媽的膝蓋。”
趙繁冬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陽陽你想，咱們好歹也算和王宇沾親帶故吧？到時候咱們就是他孩子的哥哥姐姐啊。”
李陽皺眉。
趙繁冬一臉憧憬：“不對不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咱們跟王宇也算親近的關系。
到時候他好意思看著咱們去打工？隨便給咱們安排個輕松活兒，一個月萬兒八千的，不也行么？”
李陽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趙繁冬被看得發毛：“咋了？”
“你是不是傻？
王宇那個畜生，也就是法律限制了他。
要不是有法律，咱倆早被扔江里喂魚了，你還在做夢當親戚？”
“你以為他剛才說要找匹馬是開玩笑？”
李陽冷笑，“他那眼神你沒看見？他現在是真干得出來這種事的人。”
趙繁冬哆嗦了一下。
李陽轉過身，繼續往大院外走。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要斗到底，要么在他身上弄到一筆錢，要么就餓死，沒有第三條路。”
趙繁冬快步跟上：“那…那你要多少啊？”
“兩千萬。”
“兩、兩千萬？！你是不是瘋了？”
李陽沒理他。
趙繁冬追上去，拽住她的袖子：“陽陽你聽我說，兩千萬太多了，咱們要不…要不就少要點？一百萬行不行？我賺夠一百萬就收手！”
李陽甩開他的手。
“一百萬夠干什么？夠買套房嗎？”
趙繁冬急道：“那也不用兩千萬啊！”
李陽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很冷。
“你不想跟，現在就回去，我一個人去。”
李陽繼續往前走。
趙繁冬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忽然追了上去。
“陽陽！陽陽你等等我！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李陽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她覺得兩千萬都要少了，自已配了他那么久，現在落魄到過年都買不起新衣服，而她們呢？不到一年的時間，各個開奔馳，各個光鮮亮麗，各個都是管事的！
那么多人應付他自已，而以前，自已一個人承受了所有沖擊！
自已拿五千萬都不過分！
她的妹妹是最累的！
正月初七。
王宇睜開眼睛，他從枕頭下面抄出手機，顯示九點半。
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聽見客廳里傳來動靜。
推開臥室門，一股食物的香氣飄過來。
鄒舒情正忙活，灶臺上煮著粥，平底鍋里煎著雞蛋、滋滋響。
滾筒洗衣機正在轉動，發出規律的嗡嗡聲。
“醒了？”
鄒舒情回頭看了他一眼，“洗漱去，馬上吃飯。”
王宇盯著母親的背影。
鄒舒情穿著家常的絲質睡衣，頭發挽著。
他忽然有點恍惚。
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自已還在上學的時候，每個早晨都是這樣。
自已每次醒來，母親都是在忙碌。
“看什么呢？”
鄒舒情把煎蛋盛出來，端著盤子轉身，“趕緊洗臉去。”
王宇笑了笑，轉身去了衛生間。
洗漱完出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粥、煎蛋、幾碟小菜。
鄒舒情坐在對面，給自已盛了碗粥。
王宇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兩口，鄒舒情忽然開口：“你該走了吧？”
王宇抬頭看她。
“怎么，我不回來你不開心，我回來了你還攆我？”
鄒舒情白了他一眼：“你都住好幾天了，現在初七了，還賴著不走？”
“這才幾天。”
“幾天？”鄒舒情放下筷子，“你是老板，酒店那邊一大攤子事，哪能一直在家待著，再說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點嫌棄，“你回來我還得伺候你，洗衣做飯收拾屋子，還有...反正我這把老骨頭累得夠嗆。”
王宇笑了，“行行行，這幾天受累了您。”
他放下筷子，“一會兒我就回酒店，您就在家好好歇著，別去送了。”
鄒舒情點點頭，端起粥碗。
“嗯，我老了，有心無力，老胳膊老腿現在還發酸，你路上注意安全。”
王宇站起來，繞過桌子，在鄒舒情額頭上親了一下。
“媽，這些天辛苦了。”
鄒舒情愣了一下，隨即揮揮手。
“去去去，離我遠點。”
王宇笑著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一個小時后，王宇的車停在酒店大樓的門口。
他下車后推開側門進去，大堂里站著二十幾個人。
趙琪、吳樂檸、周美琴、葉紅鈺、韓冰、范瑤、曾書瑤...所有核心員工全都到齊了。
她們身后還有很多普通員工。
“老板！”
“老板！”
“老板一路順風！”
七嘴八舌的問候聲響起。
王宇笑著走過去。
“你們這是干什么？列隊歡送啊？”
葉紅鈺走上前，眼里不舍：“老板，您這一走，得多久才回來？”
“沒幾天，辦完事就回來。”王宇拍拍她的肩膀，“酒店這邊的安全，你和韓冰多費心。”
葉紅鈺點點頭。
韓冰抱著胳膊站在旁邊，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但眼神也往這邊瞟。
王宇走過去。
“干嘛？裝呢？”
韓冰翻了個白眼：“又物色獵物去么？”
王宇笑了笑。
吳樂檸這時挺著大肚子站在人群里，王宇走過去，低聲道：“照顧好自已，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吳樂檸點點頭，眼眶也有點紅。
有些人主動上前打招呼，有些內斂性格的站在原地，王宇一一安慰后，走到曾書瑤身前，
“書瑤。”
“嗯？”
“你送我們去車站。”
曾書瑤離開開心的答應，“好！”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憑什么是書瑤送啊？”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李涵妃身上。
李涵妃拉著一個大行李箱，站在人群邊緣，安安靜靜的。
王宇能看出她眼里的期待。
所有人也都看向李涵妃，目光里羨慕。
能和老板一起去四亞，這待遇誰不想要。
有普通員工小聲說：“李涵妃運氣真好，能跟老板出去。”
“可不是嘛，她在核心員工里面都算漂亮的，羨慕死了。”
“現在臉蛋就是錢，有本事你也做核心員工啊。”
王宇走過去，“準備好了？”
李涵妃點點頭，“準備好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