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臺階上的六個女人神態各異的沉思。
范姚最先開口:“監獄長...王宇,你是不是當上這個副監獄長,腦子也跟著膨脹?韓冰是什么人?她會放下身段,跟一群犯人組隊去打什么暴力橄欖球?參加大體會?”
她搖頭,“你這夢做得...”
劉艷芳也憂心忡忡地開口:
“小宇,韓獄長那個人原則性極強,不茍言笑,對自已、對下屬、對我們這些犯人,要求都嚴格到近乎苛刻,讓她參與這種事,感覺…不太可能。”
“事在人為,韓冰再冰我也能給她捂熱乎了。\"
王宇說著,看向范瑤,“這刺頭,如今不也得收斂鋒芒。”
“哼。”范瑤抱著胳膊轉過頭。
“在我和韓冰談妥之前,你們都別出差錯,尤其是在韓冰眼皮子底下的時候。”
“你們三個,特別是你,范姚,別惹是生非,別給她留下任何能拿來說事的把柄,要是因為你們誰犯渾,打亂了全盤計劃,后果自已掂量。”
林清清和葉黃素立刻挺直腰板,齊聲道:“知道了,老板…啊不是,知道了,監獄長。”
王宇看向抱著胳膊、一臉不忿的范姚:“你呢?”
范姚深吸一口氣,還是別別扭扭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副、監、獄、長、大、人!”
“好了,該干嘛干嘛去,記住管好自已,等我消息。”王宇揮了揮手。
回到監獄行政樓。
打開監獄長辦公室的門,韓冰猛的抬頭,“怎么不敲門?你沒長手?”
“你又沒在屋里獎勵自已,有啥怕人看的?”
韓冰一下跳起身,拔出棍子就指向王宇,“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又沒獎勵自已,咋的?你真...在偷偷吃零食啊?”
“你!”韓冰一口氣堵在胸口。
她咬著牙,王宇明明不是這意思!
趁著韓冰這一滯的瞬間,王宇向前握住警棍,右手順勢向上,托住韓冰握著棍柄的手腕。
“小心點,韓獄長,這東西走火真戳到我就不好了。
我來幫你收起來。”
他左手微微用力,帶著警棍連同韓冰的手一起,向她自已腰側的方向壓下去。
“別動我!動手動腳,讓人看見成何體統!”
韓冰猛地回神,厲聲呵斥,手腕下意識用力要掙開。
他的力氣,怎么這么大!
韓冰感覺自已完全沒有抗衡他的力氣,就算牛,也能叫叫板,這人咋比牛還有力氣?
“我自已來!”
她將警棍咔噠一聲按回皮套卡扣,王宇也收回手。
韓冰快氣炸了,心想如果逮到機會,一定把他銬起來。
王宇像沒事人一樣坐在桌子對面。
韓冰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下思緒萬千,她還是沒有查出來王宇之前是盛宇酒店的老板,還有什么身份。
“王副監獄長,如果你沒有正當公務匯報,就請離開。”
王宇玩味神色漸漸收斂。
“當然有公務,而且,是關系到雙成監獄未來名譽,也關系到你韓獄長能否更進一步的…大公務。”
“直說,什么事。”
“我們監獄的刑期人員參加五年一度的大體會,暴力橄欖球。”
“暴力橄欖球?大體會?”
韓冰皺起眉。
“如果拿到成績,就是一種顛覆性、極具示范效應改造模式的成功!能成為給社會輸送榮譽的特殊熔爐!
韓冰,王宇什么管理有序、培養人才,這新聞肯特鋪天蓋地。”
韓冰嘴角一勾,她沒有打斷王宇,示意王宇繼續說。
“人選我已經初步物色好了,A區的林清清、葉黃素、范姚,她們的體能、反應、戰斗本能都是頂尖的,是絕佳的沖擊手和攔截手材料。
再加上B區和D區的楊琳娜、琴蘿。”
韓冰皮笑肉不笑的點頭,“哦?您可真有想法,剛來就要變革呢,暴力橄欖球,我倒知道點,還需要兩個隊員吧?還有誰?”
“葉紅鈺,她的能力和身體素質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另一個…”
王宇頓了頓,目光直視韓冰,“就是您,韓獄長。”
韓冰笑容消失,眼底冷意彌漫。
“王宇,我以為你只是行事出格,沒想到你已經發展到異想天開,甚至…有些蠢了。”
王宇的眉頭突然皺起來。
剛才她明明在笑,還以為聽進去了,咋突然變臉啊。
韓冰繼續道:“讓我,監獄長,脫下制服換上運動裝,和一群在押犯人,在球場上打滾沖撞?你覺得這可能嗎?我的職責是管理和看守她們,不是成為她們的隊友。
暴力橄欖球?時間、場地、專業教練、醫療保障、外出比賽的資金…這些從哪里來?指望監獄的財政撥款去支持一個如此兒戲的項目?”
“這些苦難都不是事兒,錢我有...”
“夠了!”
韓冰打斷王宇,臉上的冰突然又化開一點,嘴角重新勾起,“王宇,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成這個副監獄長的,但是,我這個人有個習慣,不喜歡讓來歷不明的人在我眼皮底下搞不清狀況。”
她從抽屜里拿出文件袋,手腕一甩,一沓照片滑落在王宇面前的桌面上。
王宇低頭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照片上的人物,有林清清、葉黃素,還有劉艷芳。
“你調查我?”王宇抬起眼。
“職責所在。
現在,我可算知道你的目的。
盛宇酒店的前老板,嗯?和這幾個特殊員工關系匪淺。
在刑人員,拿到世界大賽名次,再有人擔保,監外執行?這就是你的計劃,對吧?
打著為監獄爭光的旗號,實際上是想把你的人撈出去,王副監獄長,好算計啊。”
王宇看著桌上照片,沉默了幾秒鐘。
既然底牌被掀開,再遮遮掩掩也沒必要。
王宇臉上恢復平靜。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沒什么可瞞的,計劃就是這么個計劃。
但韓獄長,這不只是撈人,她們有能力,有機會,為什么不能給她們一條真正能重見光明的路?這對她們,對監獄,對社會,難道不是多贏?
你要不要幫我這個忙?我本來打算讓葉紅鈺做隊長的,但如果你幫我,隊長位置給你。”
韓冰哼了一聲,“葉紅鈺?一個晚輩而已,竟然也想做我上級?”
“她可不比你差。”王宇淡淡道。
“出去。”韓冰收斂所有表情,指向門口。
“大家同事一場,多個朋友多條路,韓獄長,這件事做成,你的前途…”
“我不缺朋友。”韓冰打斷他,眼神已經極其不耐煩。
“不缺朋友…那缺不缺男朋友啊?不過咱倆這力氣,得買鋼筋做的床。”
“你找死!”
韓冰瞬間彈起,右手在腰間一抹,手銬朝王宇的手腕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