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濱這日下了大雪,雙成監獄高墻內的自由活動場上,一片白。
雪花還在稀稀落落,A區的犯人揮動著掃帚和鐵鍬,將積雪推向墻邊。
范姚、林清清和葉黃素三人挨在一起,呵出的白氣凝成霧團。
葉黃素嘆了口氣,“我們白進來這么久,哎,這都快兩個月了,對于劉姨,我們什么忙也沒幫上。”
林清清直起腰,揉了揉有些酸的后背,望向高墻上的鐵絲網:“我覺得還好吧,吳樂檸給咱倆存了很多錢,那劉姨應該也不差錢,至少,在里面能吃飽穿暖。”
“可是這里買東西不能隨意買,有錢也沒處花。”
葉黃素撇撇嘴,繼續吐槽:“想多買幾包衛生棉條都要審批那么久,麻煩死了。”
林清清沉默了一下。
即便經濟上無憂,但這種失去自由、與世隔絕、連想保護的人都無法靠近的感覺,很難受。
一旁的范姚停下動作,看向林清清,輕聲問:“清清,你缺什么?我多出來用不完的可以給你。”
林清清忽然咧嘴笑,“我現在就缺王宇愛我!你把他帶進來塞我被窩。”
范姚一下子愣住,無奈的呼出口氣化成更濃的一團白霧。
葉黃素笑出聲,用掃帚打了下林清清:“行了啊你,做夢晚上再做,不過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樣…”
掃雪結束,到了午后的自由活動時間。
三人隨著人流走向活動室,這里不許玩兒手機,囚犯們想了解外界,只能通過這里的一臺電視機。
今天活動室里人比平時多。
電視正在播放的是國際新聞,背景是浩瀚的深藍色海洋和幾艘冒著黑煙的船只。
字幕顯示:索牛里海域,波爾圖海盜團與雇傭軍團終極決戰。
畫面有些晃動,這個高度應該是戰地記者的無人機拍攝。
幾艘涂裝統一的中型艦艇正在圍攻一群雜亂無章、但數量不少的海盜船。
炮火轟鳴,水柱沖天,偶爾有船只中彈起火,濃煙滾滾。
鏡頭拉近,雇傭兵一方的士兵戰術協同,而海盜一方多是悍勇卻混亂的還擊。
林清清喃喃道:“今天是決戰對嗎?這支雇傭兵到底啥來頭?之前新聞斷斷續續報了好幾次了。”
葉黃素緊緊盯著電視屏幕:“他們的領導人幾次露面接受采訪,一直帶著面巾和墨鏡,神秘得很,連個代號都沒公布。”
范姚小聲說:“好厲害…沒有任何國家名義,純私人招募的雇傭兵?這是藍星的英雄啊。
他們清剿了好幾個海盜窩點了,波爾圖是最后一個,也是最大的。”
“是啊,”林清清接口,“除了名聲,好像得不到什么直接利益,哪個財團為了名譽干的吧?不過這成本也太高了,打仗燒錢跟燒紙一樣。”
“不會的,財團為了名譽咋會這么神秘呢?”
電視里,戰況接近尾聲。
雇傭兵團的艦艇形成包圍圈,火力壓制得海盜船幾乎無法有效組織反擊。
一艘海盜旗艦的大船被多枚火箭彈擊中,劇烈的爆炸,火焰吞噬半個船體。
畫面外傳來記者激動的聲音:
“波爾圖海盜團的旗艦‘海鬼號’已被擊毀!殘余海盜正在潰逃!勝利在望!這支神秘的‘藍星防線’雇傭兵團,即將完成對索牛里海域最大毒瘤的清除!”
活動室里響起一些囚犯壓抑的低呼。
與此同時,盛宇酒店,衛生醫療部辦公室。
周純悅穿著白大褂,坐在辦公桌后,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她忽然“啊”了一聲,抬頭對正在旁邊消毒器械的鐘筱愛說:
“筱愛姐,你快看抖音直播!索牛里波爾圖海盜團被圍剿,好像是決戰!天哪,這雇傭兵團有好多艘艦艇,有兩千人的隊伍!哇,這個波爾圖不是索牛里最大的海盜團嗎?”
鐘筱愛正用鑷子夾起一根針頭,聞言手微微一頓,“妹子,打這個針真的可以抵抗突然暈厥么?”
周純悅把手機屏幕轉向她:“你快別研究打針了!你快看啊!這直播多刺激,真實戰爭場面!你看那炮!”
鐘筱愛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畫面上是海戰場面,一艘超大的海盜船在爆炸中傾覆。
她笑了笑:“這次決戰雇傭兵團出動了這么多大火力武器,波爾圖肯定玩完了。
而且…王宇在后方不參戰,肯定沒危險的。”
周純悅正沉浸在直播的震撼中,下意識地點點頭:“那肯定啊,波爾圖完蛋了...等等!”
她忽然反應過來,猛地扭過頭,“你說什么?誰?王宇?”
鐘筱愛放下鑷子,轉過身,靠在消毒柜旁,抱著手臂,“也不用瞞著你了,這伙‘藍星防線’雇傭兵,都是王宇出錢請來的,戰艦、武器、后勤補給全是他的。”
周純悅愣了兩秒,隨即噗哈一聲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看你是想王宇想瘋了吧?我剛入職那段時間也是這樣的,滿腦子都是他,做什么夢都能聯系到他。
但你這也太夸張了!你咋不說他是索牛里的王,明天就登基了呢?”
“這不馬上就是了么?就算不是王,也差不多了。”
周純悅的笑聲漸漸止住,心里忽然有些打鼓。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鐘筱愛什么背景,是什么樣的人,所有核心員工都了解了。
她見識廣,不是那種滿腦子粉色泡泡的小女孩。
而且王宇消失的這段時間,林雨濛演唱會的收入全部打給了他,吳樂檸也接到過金額巨大的支出指示。
“你…說真的?” 周純悅遲疑地問。
“當然是真的。”
鐘筱愛也拿出手機,切換到抖音的直播轉播。
戰斗基本結束,海面上漂浮著戰艦碎片和油火,幾艘雇傭兵團的艦艇正在巡視,收押俘虜。
鏡頭轉向一艘相對較大、作為指揮艦的艦艇甲板。
一個身影出現在鏡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