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術風卷殘云般，將飯菜一掃而空，拍了拍圓滾滾肚子，表情美滋滋。
“挺好，這趟也算沒白來。”
“都吃完了吧？”
包文倩詢問，想早些結束這場飯局。
包明達面帶微笑，見時機差不多了，干脆說起正事。
“倩倩，你覺得王伍長怎么樣？”
“嗯？？？”
包文倩俏臉疑惑，“什么意思？”
“正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與王術年紀差不多，倒也般配，爹打算把你許配給王術。”
“不行！這絕對不行！”
包文倩像炸了毛似的，音調提高幾分，連連擺手拒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大乾律法里，若子女不從，可以治于死罪。
所以，她才會如此激動。
就連旁邊的王術，神情也是一怔。
“老包，我是來募兵的，又不是募媳婦，我看你是欠我錢不想還了吧？”
“……”包明達滿頭黑線，沒想到這兩人會同時拒絕。
由于此處動靜不小，引得周圍同學議論紛紛。
“誒？包文倩和誰吵起來了？”
“聽她說對面是他家長工，來給她送東西的。”
“扯淡！長工咋能到這里吃飯？而且聽他的意思，要給包文倩介紹一門婚事！”
“我過去問問...”
“……”
一名手持折扇青年站起身，此人名叫周景軒，是名富家子弟，在北安城有些勢力，曾經追求過包文倩，只不過被她給拒絕了。
因此，對包文倩心生怨恨，見如此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察覺到周圍目光，包文倩心里大呼不妙。
將頭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周景軒走上前，滿臉輕佻之色。
“包文倩，你怎么帶家里長工來這吃飯？若是弄臟了桌椅，以后大家還怎么用？”
“誒？你說誰是長工呢？我是倩倩她爹，我叫包明達！”
包明達自是不愿，起身解釋道。
此話一出，包文倩面色一僵，心道這下完了，徹底暴露了...
果不其然。
周圍同學一片嘩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
“啥？那竟然是包文倩她爹？”
“她不是說...她爹在嘯馬關當百夫長么？”
“你看那人窮酸樣，咋可能是百夫長。”
“哈哈哈哈！原來她是吹牛的。真是打腫臉充胖子，我記得前幾日，她還買了一雙金絲踏云履呢！”
“真是越窮越能裝，說不定銀子都是借的。”
“……”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包文倩緊握著雙拳，拇指已攥得發白，周圍同學們的話語，想一道道鋼針，扎透了她的心...
包明達見狀，老臉也愣住了。
見女兒低著頭的模樣。
心里瞬間想明白什么。
“倩倩，你是不是覺得……爹給你丟人了？”
“我求你了，趕快走吧！”
包文倩情緒有些崩潰，聲嘶力竭。
包明達怔怔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泄了氣的皮球，瞬間蒼老些許。
自己在邊關吃糠咽菜，冒著生命危險，賺錢供女兒上學。
沒想到竟成了她眼中的恥辱...
就連一旁的王術，都有些看不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爹為了供你上學，都付出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不是說在邊關賺錢很容易嗎？”
包文倩質問。
顯然，包明達怕她擔心自己，根本就沒說實話。
王術大聲喝道。
“他在清理尸體時候，冒著巨大風險私藏銀兩，你現在所有的一切，包括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是他從屁股了一點點扣出來了！”
“額...”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些許。
人們滿臉錯愕。
包明達撓了撓頭，覺得有些難為情，其實……此事不提也罷！
包文倩怔了良久，心中有些疑惑，從屁股里扣出來什么意思？
難道是……
“哈哈哈哈哈！”
此時，旁邊傳來一陣大笑聲，周景軒手搖折扇，仿佛聽到天大笑話，樂不可支。
“包文倩，你可笑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們家多大勢力，原來就是個邊關雜役，這活恐怕是狗都不干。”
“要不這樣，我給你一百兩銀子，你嫁給我當小妾如何？”
“周景軒，你給我滾遠點！”
包文倩原本就情緒崩潰，下意識開口罵道。
但話一出口。
心里便隱隱有些后悔。
周家乃是名門望族，與官府勾結，在北安城勢力不小。
周景軒身為嫡長子，是有名的紈绔子弟，整日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他爹為了能讓他來書院上學，花費巨額銀兩，修建一座演武場，希望他改掉一身陋習。
可這周景軒不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呦？包文倩，你和我裝什么清高？讓你當小妾，那是看得起你！就憑你這窮酸模樣，嫁到我們周家是你的福氣！”
“喂！你給我閉嘴！”
包明達緊握著雙拳，挺身上前，見寶貝女兒被羞辱，心中怒氣橫生。
“你這老梆子，難道還想打我不成？”
周景軒斜了他一眼，根本不在乎，依舊手搖折扇，滿臉輕蔑之色。
“你...”
包明達拳頭攥得咯嘣作響，但就是沒敢動手。
自己爛命一條，倒是無所謂，可女兒怎么辦？若真動手打了他，恐怕就沒法在書院上學了。
周圍同學見狀，擰著眉頭竊竊私語。
“惹上周景軒，還真挺難辦。”
“周家勢力可不小，他爹經常與知府大人廝混在一起。”
“若真有人打了他，肯定會被關進大牢里，這輩子別想出來了！”
“……”
聽見周圍議論，周景軒更加囂張了，面容輕佻，帶著一抹笑意。
“來呀！打我啊，動我一根指頭，保證你出不了北安城！”
“……”包明達雙眼泛紅，鼻息間直喘粗氣，雙拳依舊緊握著，可就是下不去手。
周景軒冷哼一聲。
“哼！諒你也不敢動手，你們父女倆窮人爛命，就是賤骨頭...”
“砰！”
周景軒話還沒說完，便聽耳邊破風聲起。
一只拳頭襲來，精準砸在他臉上。
巨大力道，使其整個人橫飛出去，在半空翻滾數圈，牙齒伴隨著血水，從嘴里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