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最終互相桎梏住對方的手臂才止戈,面對面看著對方時,眼里復雜的像大染缸。
牧炎盯著眼前的臉,那輪廓和記憶里的影子重合又錯開,自己這些日子的悸動、掙扎、心猿意馬,全成了一場荒唐的錯認。
他自認為算無遺策,特不想栽在這種陰差陽錯里,眼底翻涌的情緒被他強行壓下,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靜。
“有意思。”
三個字,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自嘲。
影子諷刺輕哼:“被人戲耍的滋味兒,怎么樣?”
相當憤怒和憋屈。
影子眼里滿是報復的痛快:“你說南宮澤要是知道你和別人睡了,他會殺了你,再利用南宮家的權勢,讓你幾年的計劃功虧一簣嗎?”
他會,牧炎很清楚。
南宮澤的領地意識極強。
可影子為什么和南宮澤那么像,除了他的聲音,他的長相和頭發,其他的一切都和南宮澤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到底哪里出錯了。
影子的話字字誅心:“結了婚,白天又跟南宮澤勾扯不清,晚上又勾引我翻云覆雨,現在還招惹女大學生,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牧炎反駁不了半分,他甚至看不出來影子的臉上有任何人皮面具的破綻,他內心的恐慌和殺心在此刻涌上了巔峰。
“惡心就對了。”他不甘示弱,慢條斯理回擊,“你們這種有著普通人幾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資源和家世,享受著掌控別人生死榮辱的權力,踩碎他人尊嚴時連眼都不會眨一下,這點報復就急眼,格局未免太小了。”
影子挑眉逼近他的臉,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輕嗤一笑:“格局?報復?你所謂的格局和報復就是同時跟好幾個人上床嗎?這手段未免太臟,太幼稚……”
“我只跟南宮澤睡過!”牧炎想也沒想厲聲反駁。
這話一出又莫名心虛,氣勢幾不可見弱了幾分,對方眼里的譏諷讓他連對視都沒了勇氣,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我只喜歡他。”
“可他喜歡你嗎?”影子輕笑。
牧炎沉默。
“我不介意。”影子說。
牧炎抬眸不解地看著他。
“我不管你白天和誰發生什么,但是晚上你只能屬于我。”影子的眼睛和聲音都帶著催眠的蠱惑,“你讓人很上頭,我很喜歡你的身體,更喜歡你情難自抑的主動。”
話音落,影子輕輕吻上他的唇。
那綿軟的觸碰勾起了牧炎細胞里的躁動,他不抗拒,不抵觸,甚至身體能須臾間就軟了力氣,想要拋棄理智迎合。
這么多年他對所有靠近他的男男女女都抵觸,唯獨南宮澤能讓他有這樣不受控制的反應,只有南宮澤可以。
影子的手掌隔著衣料在他身上游移,吻纏綿又溫柔,試探,逗弄,調戲都在輾轉間表現的淋漓盡致。
“南宮澤,南宮澤,南宮澤……”
牧炎無法抗拒,沉淪忘情時,只能不停呢喃著這個名字,仿佛這樣才能讓這將錯就錯更加順理成章。
“繼續。”影子嗓音低啞,帶著變態的饜足,吻也變得激烈粗重。
“南宮澤,南宮澤……”牧炎一遍遍叫著。
每一聲都能讓影子的行為更為亢奮激烈。
張雅欣仇視的目光撅住手機錄屏里那輛車,那毫不掩飾的放蕩都在那起伏間體現的淋漓盡致,她死死咬著下唇,幾次都想把手機朝那輛車砸過去。
為什么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偏偏就她不行。
當一切歸于靜止的時候,牧炎的襯衫敞著,胸膛上一片曖昧,影子慢條斯理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偏頭看著牧炎歡愉之后又帶著麻木的臉。
“怎么,不滿意?”影子問。
“沒有。”牧炎只是想不通,影子為什么會最后會選擇手。
“我和南宮澤不一樣,他會強迫你,我不會。”影子話里話外都帶了點輕蔑,“從小到大,他都是這樣,得不到的就會想盡辦法去爭,去搶。”
“你是紫檀路上的人?”牧炎偏頭看他。
“算是吧,南家……”影子頓了頓,唏噓一嘆,“曾經也輝煌過,我爸他……”
“我見過南昱。”牧炎直接打斷了他,說的很篤定。
影子的臉上的表情一頓,偏頭眼神雜地看著牧炎,他怎么可能見過南昱。
“你不是他。”牧炎說。
影子沒說話,存了警惕,放棄和牧炎對視,收回視線就要下車。
牧炎伸手扣住他后頸,手指用力把他的臉掰過來面對自己。
咫尺之距,兩個人的呼吸都平穩如常。
牧炎盯著他漠然的眼睛,認真道:“告訴我,你是不是南宮澤。”
“我不……”影子開口。
牧炎強硬打斷他,語氣帶了威脅和警告,眼神里滿是期待和掙扎:“別騙我,南宮澤。”
見影子不說話,牧炎又說:“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換了一張臉的……告訴我,你是不是南宮澤。”
影子能明顯感覺到牧炎扣著他后頸的手加重了力道,透著如果他不肯定回答,就會丟命的威脅。
他揚唇笑著問:“我說不是,你會怎么樣?”
“二選一。”牧炎狠聲道。
影子說:“那我希望你選我,畢竟我們的目標一致,都是為了掀翻蘇家。”
牧炎對于他的不坦誠來了氣,突然用力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血液潤濕兩人的唇瓣。
影子吃痛,卻沒有推開牧炎,還重重的回吻,吮吸之后才退開。
走之前,影子遞給牧炎一個優盤:“碼頭的雇傭兵是殺我的,多虧你告訴我蘇家走貨的日期,這是給你的回報。”
牧炎開車回了蘇家老宅,下車的時候盯著紫檀路上南家灰敗無燈禁閉的門很久,才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南宮家。
影子用一張陌生的臉來證實他不是南宮澤,可他的每一句又在告訴牧炎,我就是南宮澤,可你沒有任何證據。
這種無盡的未知和猜不到的事態發展,讓牧炎束手無策的同時滋生出許多的躁郁和殺念。
一旦南宮澤只是為了利用他,而無半分真心的話,他最后的下場只會比蘇家更慘。
還沒做好決定,南宮澤穿著粉色寬松的家居服突然就出現在他的視野里,他步履悠閑像是散步,可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
牧炎往車后站了站,偷偷瞄著南宮澤一步步走向香檀路口,黑色的帆布包被他扔進路邊的一個垃圾桶。
等他再頭也不回往家的方向走,背影幾乎要融進月色之后,牧炎去把他扔掉的包從垃圾桶里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