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休息時,我拿起水杯去接水,看向許凡的位置是空的。
于是我拿出手機看了下,這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給我發消息,說要先走一步,她的同學來找她了。
我給她回復了個知道了。
接完水回來,剛坐下,旁邊那個叫姜培來的男生又湊過來說話了。
“你加什么社團了嗎?或者學生會?”
我搖搖頭,如實答道:“沒有,什么都沒參加。”
“怎么不加一個,出去交點朋友也行啊,大一新生很多都報了。”
“我不太喜歡社交。”
“要不你加學生會吧,可以加學分的,要參加嗎?”
“不用了,謝謝。”
“生活部,可以查寢,有點小權。”
“不用,謝謝。”
“或者報社團,街舞社。”
“不用。”
他還想再勸我,我正視他。“我明白了,你是拉人頭的是吧,我真不需要,要不你還是問問其他人吧。”
他聽我說完愣了下,隨后干笑起來,只不過笑的聲音不大。
“李青藍,你太搞笑了。”他清了下喉嚨繼續說:“不過你誤會了,我不是什么拉人頭的社員,這樣吧,加個微信,多個朋友多條路。”
我拒絕道:“不用了。”
隨后我直接拿出耳機帶上,開始聽聽力,不想再跟他說一句廢話。
結束的時候,我自顧自都整理書包,離開了圖書館,那個叫姜培來的男生沒再跟著我。
回宿舍的路上,我接到了喬阿姨的電話,我停下腳步,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腦子里開始飛速運轉,這個電話打來的意圖是什么。
我鎮定的點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慢悠悠的傳來。
“青藍,是我。”
我小心翼翼的開口,“喬阿姨,您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阿姨昨天喝多了,到現在才打電話給你,你今天是和沈彧一起回學校的嗎?”
我不知道這樣的試探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還是如實回答了。
“是的,他想來我學校參觀一下,所以我就帶他過來了,他現在已經回學校上課了。”
她聽完笑出了聲,安撫我道:“你別緊張,我就是問一下情況,青藍,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和小彧一直很要好,這次你能來,阿姨很欣慰,也很高興你能拉一把小彧。”
我沒說話,靜靜地聽著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小彧這兩年變化挺大的,變得……不怎么好,我和他爸占有主要責任,想來也挺自責,我打這個電話就是希望你能帶帶他,引導他往上走一走,不要荒廢學業,整天混日子。”
“阿姨,小彧挺好的,我也告訴他回去要好好學習了,這個您不說我也會做的。”
“那真是麻煩你了,往后放假了,有時間就過來玩,這兩年都生分了。”
“嗯,好,我有時間會過去的。”
“小彧要是能跟你一樣懂事就好了,如果他高三考的不理想,我只能打算送他出國了,但是如果能考個高分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所以只能拜托你幫我勸勸他,你的話,他應該會聽的。”
“好的,阿姨,我會盡力的。”
“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先忙吧。”
掛斷電話,我琢磨了下喬阿姨的意思,這是又把沈彧托付給我了?
就像當初把我轉學去海城,讓我做陪讀一樣?
我又可以坦然的和沈彧相處了?
不用顧慮喬阿姨是否在意,我和沈彧走得近這件事了?
說實話,我的內心是雀躍的,是欣喜的,又是苦澀和矛盾的。
我不知道這次我是不是只需要充當一個導師的角色就好了。
是不是把我用完了,又要扔到一邊去。
會不會等沈彧順利上了大學,又要把我踢開,讓我注意分寸,和沈彧保持安全距離。
說實話,我本來是想拒絕的。
我當時應該拿出一個抗拒的態度,寧死不屈的態度,我應該去嘔這口氣的,可惜我心軟了。
回到宿舍,我給沈彧發了消息,這個時間,他應該快要放學了。
【我:喬阿姨打電話給我了。】
過了沒一會,他就回了消息。
【沈:我媽找你干嘛,姐,不管她說什么,你都別胡思亂想知道嗎?】
【我:阿姨讓我要好好督促你學習,沒事薅薅你的耳朵,讓你將來考個好大學。】
【沈:真的?只說了這個嗎?】
【我:是的,就這個。】
【沈:哦,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學習的,將來考去你那個大學。】
【我:考我這里干嘛,我只負責你的高中階段,大學可別再賴著我了。】
【沈:就賴著。】
呦,怎么有種耍無賴和撒嬌的感覺呢?
【我:你先把高中念完再說吧,你以為東大很好考嗎?】
【沈:我盡力唄,你能辦到的,我一定能辦到。】
【我:那你回去記得做題,不說了,我要收拾睡覺了。】
【沈:好,拜拜。】
【我:拜拜。】
有了這個首肯,我和沈彧之間的聯系又多了起來。
仿佛喬阿姨給了我們一個可以交往的特許經營權,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打著學習的名義友好通商了。
往后的時間里,沈彧經常找我聊天,問我學習的問題,疑難雜癥全部找我解答,好像我是什么神人一樣,什么都會。
我現在不但要提供全方位的輔導工作,還要負責提供積極的情緒價值,鼓勵他加快學習的步伐,同時要勞逸結合的放松身心。
我可不會忘記他手腕內側的那一排劃痕,稍怕自已沒有照顧到他的心情,再重蹈覆轍。
有時候,我會突然想起來這件事,然后問他最近學習有沒有什么壓力,有沒有再做傷害自已的事。
然后他會特意拍照片給我看,讓我對比他的兩個手腕上有沒有新出的紅痕。
每次看到那里的痕跡在慢慢變淡,我由衷的松了口氣,內心告訴自已,沈彧應該是好了吧。
應該不會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做出什么別的極端行為吧。
我不認為自已是比心理醫生還要厲害的全面手。
其實我也只是在利用沈彧對我的那份依賴和偏愛。
不然我就是有三頭六臂,沈彧也未必肯聽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