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手術室門外焦急的等待著,坐在椅子上時手抖得不行。
顧宸飛腹部中刀,流了好多血,于東被趕來的警察帶走了。
當時情況緊急,而且發生的太快,顧宸飛趁其不備踢中于東手腕,那把刀掉在了地上。
結果誰也沒想到于東還有一把匕首藏在身上,和顧宸飛扭打途中,他掏出匕首刺中了顧宸飛的腹部。
于東這個傻逼怎么這么狠。
顧宸飛這個傻逼怎么這么傻。
他明明可以等著警察過來,不用這么激進的鋌而走險。
好在八個小時后,顧宸飛被推了出來,醫生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太好了,我沒頭蒼蠅一樣的魂魄終于回到了身體里。
顧宸飛被推出來的時候,麻藥還沒過,睡得那叫一個沉。
在重癥監護室里插著管子躺在那,終于有點老實樣了。
發生這么大事,肯定是要通知他家里人的,我拿過他手機翻了翻,找到他媽的電話打了過去。
接電話的人聽了,聲音很沉穩,一點也沒有咋呼或者慌亂,問清楚我們在哪后就掛了電話。
我估計他媽來了后,第一件事肯定是甩我一個大嘴巴子。
甩就甩吧,比起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顧宸飛,這一嘴巴子也不算什么,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已到底做錯了什么。
但是顧宸飛確實是因為救了我,而我為什么要被救,是因為于東劫持了我。
于東劫持我,是因為顧宸飛對他打擊報復,顧宸飛為什么對他打擊報復,那是因為我。
所以這么看因果關系的話,這嘴巴子挨得也不冤。
顧宸飛的媽媽來的挺快,早上八點多就過來了。
看上去是個保養得當的貴婦,氣質優雅從容,身后還跟著兩個保鏢,應該是保鏢吧,西裝革履的冷著臉。
顧宸飛也沒說過家里這么有錢啊,他媽都混到走哪都有保鏢跟著了?
沒想到顧母看到我并沒有發難,她站在重癥監護室的玻璃墻外看了會,轉頭對我說:“小飛就交給你了,他是因為你變成這樣的,我希望你要有點良心?!?/p>
我抱歉的低下頭說:“對不起阿姨,這事怪我。”
“跟我道歉沒用,你還是等他醒來再說吧,我還有事得先走了,下次我不想再聽說他受傷的消息了,我希望你能記住這一點?!?/p>
她說完,帶著兩個黑衣人就這么明晃晃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半天沒緩過來,什么意思啊,這不是她兒子嗎?
一點都不難過,就這么丟給我了?
我又看向睡得跟死豬一樣的顧宸飛,突然有點同情他了,有這樣的爸媽,難怪他那時候總是粘著我。
媽的,都怪我太心軟了,不然顧宸飛也不會粘我粘到身負重傷。
好在刀口捅的不深,第二天顧宸飛就轉到了普通單人病房。
我把他媽媽來看他的事說了,他不以為然,還讓我給他看看我脖子上的傷怎么樣了。
“沒事,再晚兩天就看不見了?!蔽议_玩笑的說。
“那就好。”
“你下次做事能不能別那么沖動?!?/p>
“我看他用刀子劃你,我氣不過?!?/p>
算了,這個話題我現在不想聊,聊深了保準又繞到他喜歡我,我不喜歡他的話題上。
這段時間,我對他可謂是無微不至,不但請了護工,出院后還請了保姆。
雖然不是我全身心的照顧,但是錢是我出的,錢從哪來,那就得我每天去公司掙錢了。
“咱們去深城發展吧,我家在那邊資源多,你也不用那么累。”顧宸飛建議道。
“我不去,我喜歡這里?!?/p>
結果這時候他手機響了,他接起來也不說話,隨后看了我一眼,說:“他不去。”
過了會他把手機遞給我。
“我媽?!?/p>
我:“……”
最后在我點頭哈腰的熱絡下掛了電話。
“怎么說?”
“去吧?!?/p>
我還能怎么說,他媽媽電話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已經把我當成了他兒子的終身伴侶,讓我務必對他兒子負責,否則要找上我家里去。
仿佛我如果拋棄他兒子就是重罪!
造孽!
我怎么就攤上這么個狗皮膏藥了呢!
關鍵是他家人還很開明的支持他。
我現在是插翅難逃,只能就這么稀里糊涂的對付著,誰讓人家有個這么強勢護犢子的媽呢。
顧宸飛好了以后,他可能是憋得,要組織大家去海南團建。
也行,我也好久沒出去玩了,正好散散心。
這人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我就不能對他好一星半點,來了海南就開始原形畢露。
有時候我覺得自已都已經麻木了,除了別在外面放肆,平時已經懶得罵他了。
我沒想到在海南會遇到青藍和沈彧。
這兩孩子在一起我一點也不意外,兩人打小關系就好,形影不離,好的跟什么似的。
對于她提醒我的話,我挺慚愧的,青藍那么敏感的人都看出來了,我還要極力掩飾。
后來索性也和她坦白了,我覺得把這件事說出來后,心情敞亮了很多,青藍雖然不喜歡顧宸飛,但聽我說完,也就接受了。
她是年輕人,可以接受這樣的事,那我的家人呢?
后來因為青藍和沈彧的事,我回了趟老家,顧宸飛要跟著,我也就帶他去了。
那次我沖動的把我們兩人的事告訴了我媽,我希望她老人家也能像顧宸飛的媽一樣開明。
結果并沒有,相反還反應的很強烈,她這么傳統的女人,一輩子活在這樣一個以兒子為重的家族里,怎么可能接受呢?
她舉著拐杖叫我滾,說除非她死了才行。
我不想刺激她,于是跟著顧宸飛去了深城。
可能真的是跟顧宸飛在一起時間久了,也習慣了,有時候他被召喚去國外的父母那里,我還挺想他的。
疫情期間,他毅然決然的飛回來要陪著我,在我燒的覺得自已快死的時候,也是他陪著我。
算了,這輩子就這樣吧。
只是沒想到我媽病重的噩耗傳來,將我重新拉回了現實。
她在回光返照的時候對我說,她要去下面見我爸了,我爸不會放過她的。
我聽了全身麻痹,猶如一把利劍戳在了心窩上。
我爸去世我都沒能回來,現在又要把我媽氣死了,我真是大逆不道啊!
也許是該夢醒了,是該回到現實了。
我以我媽的名義向顧宸飛提出了分手。
死者為大,我相信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明白。
這次,他很懂事的沒再糾纏,可能這么久也糾纏的厭倦了,我們在一起時可沒少吵架。
只是沒想到當初怎么也分不開的手,這么輕而易舉的就分開了。
我已經40歲了,他才34歲,可以有大把時間去揮霍,找個更年輕的伴侶陪著他。
而我,我只想贖罪,我罪孽太深重了,每當我覺得幸福的時候就會想起我爸在陰曹地府里打我媽。
這話雖然聽上去很癲,但是我就是這么想的,連做夢都是。
人這一輩子就這么長,我起碼也任性了二十年,也應該老實點了。
三個姐姐見我如此也看開了,勸我找個人搭伙,哪怕男的也行,起碼有個伴。
尤其我大姐,她告訴青藍,讓她等我老了一定要照顧我。
她甚至還勸我,爸媽都不在了,他們在世時我都不聽話,現在他們走了,我還聽什么話啊。
他們從小就疼我,肯定是希望我過的幸福的。
是嗎?
當然是啊。
于是大姐帶我去我爸媽合葬的墓前燒紙磕頭,后來我沒事就去墓地燒紙懺悔,慢慢的我就沒再夢到我爸媽了。
可是我該去找顧宸飛嗎?我覺得不該吧,他現在應該在深城過得很開心吧,身邊也應該有個知冷知熱比我脾氣好的人照顧他吧。
算了,有些人錯過就是錯過了,再去纏纏繞繞的也沒意思。
至于以后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說不定哪天我又遇到哪個讓我想結識下去的人也說不定。
可我沒想到,參加青藍的婚禮會遇到顧宸飛,他一點也沒變,反而更成熟更有魅力了。
看來是青藍請他的,我心里一陣悸動,但是我沒有扭頭去看他。
那天我們沒說話,說實話我還挺失望的,我以為我們好歹相識一場,他那樣的厚臉皮應該來找我聊兩句,我覺得我們是可以體面的聊聊天的,結果并沒有。
回到老家后,我又去我爸媽的墓地燒紙了,我內心挺掙扎,我希望他們能原諒我。
因為我覺得我還是放不下顧宸飛。
五月的微風劃過臉頰,身旁突然有人跪下,我側頭看去,只見顧宸飛燒香磕頭,一氣呵成。
做完這些后,他扭頭對我笑,笑的跟個大傻子一樣。
他怎么敢來我爸媽墓地的,他也不怕我爸媽入夢噶了他。
“你怎么來了?!?/p>
“想你就來了。”
“注意場合,注意言辭?!?/p>
“咱爸咱媽在天有靈,我會照顧好你們唯一的兒子的?!?/p>
“你個二貨是想把我爸媽氣的從地下活過來吧!”
“那最好了,三年已過,我來提親了?!?/p>
“提你大爺!”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