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現(xiàn)實世界。
一間裝修豪華的書房內(nèi),飛龍在天已經(jīng)摘下了游戲頭盔。
他沒有絲毫耽擱,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視頻會議。
很快,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三個頭像。
第一個是個頭發(fā)花白,戴著金絲眼鏡,氣質(zhì)儒雅的老者。他是國內(nèi)頂尖的歷史學(xué)教授,專攻宋金史。
第二個是個膚色黝黑,面容堅毅的中年男人,眼神銳利,坐姿筆挺,一看便知是軍人出身。他曾是某王牌部隊的參謀,退役后被李天龍高薪聘請為公司的安全顧問。
第三個則是個贏麻了。
“陳教授,張顧問,緊急情況,需要你們的專業(yè)意見?!?/p>
飛龍在天開門見山,直接將游戲里的地圖、形勢,以及他遇到的困境都講了出來。
“兩千女真騎兵,傾巢而出,在淮北平原上,我們雖然人數(shù)多大五千,但是在平原上毫無還手之力。”
“正面硬剛是找死,有什么辦法能全殲他們?”
退役參謀張顧問最先開口,他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
“李總,這在軍事上是個經(jīng)典的難題。冷兵器時代,步兵集團在平原對抗同等數(shù)量的精銳騎兵,勝算極低。”
“除非有地形優(yōu)勢,或者絕對的數(shù)量碾壓,又或者有對應(yīng)的克制裝備?!?/p>
“但是我看你們玩家都是散兵游勇,顯然并不具備正面擊敗敵人的能力。”
“最好還是想辦法誘敵深入。”
飛龍在天:
“可是金人也不是第一次被我們伏擊了,那種顯而易見的伏擊地形,他們這一次掃蕩,連進都不進。”
“我們必須要找一個適合伏擊,還不會被敵人警覺的地形。”
歷史系的陳教授扶了扶眼鏡,忽然來了興趣:
“你把游戲中的地圖找一張,讓我看看淮陰附近的水文和地理?!?/p>
贏麻了立刻把自已以前從洛塵帥府截圖的軍事地圖發(fā)給了陳教授。
陳教授仔細(xì)端詳著那張古地圖,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奇怪,這張地圖是基于北宋末年的地理繪制的,但忽略了一個非常關(guān)鍵的歷史事件?!?/p>
“什么事件?”李天龍和張顧問都湊了過來。
“黃河奪淮?!?/p>
陳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學(xué)者的興奮:
“黃河人為的發(fā)生了一次大決口,南下的河道侵占了淮河的河道?!?/p>
“這導(dǎo)致了淮河下游水文的劇烈變化,大量的泥沙被帶下來,在一些地勢平緩的區(qū)域,會形成大片的淤積區(qū)和沼澤地?!?/p>
他指著地圖上淮陰東南角的一片區(qū)域:
“按照歷史記載,這一帶在當(dāng)時就是受影響最嚴(yán)重的區(qū)域之一。原本的河畔硬地,很可能在短短幾年內(nèi),就變成了一片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實則下面全是爛泥的死亡陷阱!”
“最終變成巨大的湖泊?!?/p>
“沼澤地?”張顧問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嚇人:
“騎兵的噩夢!”
一直沉默的贏麻了也抬起了頭,鏡片后的雙眼閃爍著精光。
“教授說的沒錯!烽火狼煙里的環(huán)境引擎為了追求真實,肯定會模擬這種大的地理變遷!”
“黃河掘開不久,洛帥手里的地圖還是舊的,根本不可能知道這片平地已經(jīng)變成了沼澤!”
“連洛帥都不知道,那遠道而來的金人更不可能注意到?!?/p>
“而我們玩家,大部分人也不會去研究這種冷門的歷史地理知識,只會根據(jù)地圖和肉眼判斷!”
信息差!
一個足以致命的巨大信息差!
贏麻了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立刻詢問飛龍在天請的退伍軍官:
“張老師,如果是你,你會怎么打?”
“很簡單。四個字,誘敵深入。”
“用小股部隊,不斷地襲擾、挑釁,把他們往這個口袋里引。”
“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讓他們殺紅了眼,失去理智?!?/p>
“一旦他們?nèi)娺M入沼澤地,馬匹陷入泥潭,機動力徹底喪失,那他們就不是猛虎,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正面用長矛和拒馬堵住他們的去路,兩翼用弓箭和投石騷擾,再派一支精銳繞后,徹底斷了他們的退路!”
“好!就這么辦!”
飛龍在天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他下線剛好過去了十九分鐘。
他戴上頭盔。
對著視頻里的三人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各位,等我的好消息?!?/p>
下一秒,他的意識重新沉入那片烽火狼煙的世界。
飛龍在天的角色在洼地里猛地一下詐尸,坐了起來。
周圍等待的十幾個會長嚇了一跳,隨即立刻圍了上來。
“飛龍會長,你可算回來了!”
“怎么樣?想到辦法沒有?”
霸刀的同伴現(xiàn)在還被金人追殺,最是心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別賣關(guān)子了,到底有什么高招?再不說我手下的兄弟都要被人殺光復(fù)活點了!”
飛龍在天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焦急又懷疑的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
“弟兄們損失怎么樣?”
提到這個,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還能怎么樣,被當(dāng)孫子一樣攆著跑?!?/p>
“我那邊已經(jīng)掛了三十多個了,復(fù)活點都用了一半。”
“媽的,騎兵在平原上游斗簡直就是開掛?!?/p>
“想不想報仇?”飛龍在天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抱怨都停了下來。
“想不想把那兩千金軍騎兵,連人帶馬,全部留在這里,讓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他的話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全……全部留下?
”霸刀愣住了,他甚至懷疑自已聽錯了:
“飛龍會長,你沒發(fā)燒吧?我們拿什么留?用人命去填嗎?”
“是啊,那可是兩千騎兵,我們不設(shè)伏的話,追都追不上?!?/p>
“而且這么多騎兵,我們就算埋伏,也未必吃得下。”
面對眾人的質(zhì)疑,飛龍在天只是平靜地在游戲地圖上標(biāo)記了一個點位。
“就在這里,我給他們準(zhǔn)備了一個墳場?!?/p>
眾人一看,滿臉困惑。
“這里?這在地圖上顯示不是一片平地嗎?”
“這平地能打騎兵?”
飛龍在天摸了摸下巴。
這種掌握信息差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的嘴角上揚: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們信不信,這片平地的下面,是能把戰(zhàn)馬連腿都吞進去的爛泥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