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麻了這番話。
給岳飛畫了一個大餅。
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是啊!
自己怎么沒想到!
金兀術死了,但戰爭還沒有結束。
抓住幾個殘兵敗將,和重創金軍主力,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贏麻了提出的這個計劃,大膽,冒險,但收益也同樣巨大到難以想象。
一旦成功,這就不再是一場簡單的伏擊戰,而是一場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驚天大逆轉!
岳飛盯著贏麻了,這個之前在他眼中還有些油滑的年輕人,此刻仿佛在發光。
他胸中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豪情和戰意,被徹底點燃了。
良久。
他重重地一拍贏麻了的肩膀,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贏兄弟!你說的對!”
“我們與其在這里抓這幾條漏網之魚,還不如立刻北上,去浚州,去滑州,痛擊金軍主力!”
岳飛的決定,讓整個雍丘城的氣氛為之一變。
原本清剿殘敵的緊張肅殺,迅速被一種即將奔赴更大戰場的昂揚斗志所取代。
“傳我將令!”岳飛的聲音回蕩在黎明的晨光中,充滿了力量,“全軍立即集合!清點傷員,整備兵器,喂飽馬匹!”
“王貴!張憲!”
“末將在!”兩員大將快步出列,他們身上的血跡還未干涸,臉上卻寫滿了興奮。
“你們立刻去統計繳獲的戰馬,挑選出所有能上陣的弟兄,我們有多少人能組成騎兵?”
“回將軍!昨夜一戰,我軍傷亡不足百人,尚有八百可戰精壯!繳獲的戰馬中,能即刻用于作戰的,不下六百余!加上我們自己的馬,我們足以全員上馬。”
王貴大聲回報。
“好!”岳飛重重一揮手,“湊出五百騎,剩下的弟兄,作為步卒隨后跟進!”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昨日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的士兵們,非但沒有疲憊,反而爆發出驚人的熱情。
這一戰全殲了金兀術的精銳。
不僅挽回了軍心士氣。
更重要的是從金兀術手里搶了一大批重要補給。
這對于缺衣少食的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打掃戰場,分發繳獲的兵器和干糧,給戰馬喂料,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
兩天前,河間府。
金軍南征都元帥府。。
完顏粘罕,這位大金國的宿將,正對著地圖,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他剛剛收到了金兀術,從前線發回的急報。
“東京留守司杜充部已經棄城南逃,汴京空虛,我已率三千精騎渡河追擊,不日即可將杜充首級獻于帳下!”
信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充滿了年輕人的銳氣和迫不及待。
粘罕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微微點頭。
除此之外。
他也從各方匯集過來的情報,確定了金兀術的判斷。
這個堂兄弟,雖然性子急了點,但其他人都害怕有詐不敢前進之時,金兀術還能率先突擊。
確實是年輕人中的人才。
東京空虛,夏軍主力南撤。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來人!”粘罕沉聲喝道。
一名親衛掀開帳簾,快步走入。
“傳我帥令,命大名府的撻懶,拔離速、韓常、銀術可等人,不必再等候集結!
即刻率領本部人馬,循著右監軍渡河的路線,突擊跟進!”
粘罕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劃過汴京,指向南方。
“告訴他們,務必要將東京留守司全殲于中原腹地,絕不能讓他們逃進江南!”
“遵命!”親衛領命而去。
粘罕看著地圖,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熱。
夏軍的南撤,為他提供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將戰果無限擴大的機會。
原本他的計劃,是穩扎穩打,先拿下河北、河東,再圖謀中原。
可現在看來,夏國朝廷的軟弱和無能,遠超他的想象。
杜充竟然連守都不守,直接就跑了。
這簡直是把汴京城拱手相讓。
“這夏國的氣數已盡。”粘罕不屑地冷笑一聲。
他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在這場追擊戰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他已經決定,等處理完河間府這邊的物資轉運,就立刻將帥府遷移至大名府,親自坐鎮指揮。
……
快馬很快便帶著粘罕的軍令送達了大名府。
原本不敢擅自行動的各軍,在有了更上一層的命令和準確的情報后。
完顏拔離速,這位與粘罕同輩的女真老將,接到命令后,當即下令全軍開拔。
而另一邊,漢人仆從軍的將領韓常,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本是夏國降將,一直渴望能立下不世之功,在大金國站穩腳跟。
現在,機會來了!
追擊一群喪家之犬,這不就是送上門的功勞嗎?
一時間,整個大名府金營都動了起來。
數萬大軍,旌旗蔽日,浩浩蕩蕩地朝著黃河渡口開去。
……
就在金軍真正主力,提前發動全面攻勢之時。
金兀術旗下的金軍將領完顏斜卯阿里,卻正在為另一件事頭疼。
浚州城外,連綿的營寨看不到盡頭。
斜卯阿里站在一座高坡上,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五六萬人。
這幾天,從各地望風而降的夏國官兵、土匪、義軍,加在一起,足足有五六萬人。
他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蜂擁而至,名義上是投靠大金,實際上不過是想找個新的主子,混口飯吃。
斜卯阿里手里,只有兩千女真本部兵馬。
這兩千人。
是東路軍中精銳中的精銳,其中不少人擅長水戰與舟橋搭建,正是他們,為金兀術的騎兵快速渡河,提供了關鍵的技術支持。
可現在,他要用這兩千人,去管理五六萬成分復雜、人心各異的降軍。
這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將軍,我們自己的糧草,也撐不了幾天了。”副將在一旁,憂心忡忡地匯報道。
斜卯阿里沉默不語。
他當然知道缺糧。
自從踏上這片土地,他就發現了問題。
放眼望去,田地大片荒蕪,偶爾有些莊稼,也長得稀稀拉拉,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去年杜充那個蠢貨,為了阻擋金軍,竟然掘開了黃河大堤。
滔天的洪水淹沒了千里沃野,也斷絕了這里一整年的收成。
而今年的新糧,離成熟還早著呢。
怪不得杜充要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