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兵營瞬間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螞蟻窩。
四百多名玩家打了雞血一樣,七手八腳地開始拆卸那幾臺剛剛組裝好的龐然大物。
這些配重拋石機在設計之初,天蝎就考慮到了快速部署的問題,采用了模塊化結構。
此刻,一根根巨大的木梁、一個個裝滿石塊的配重箱,被玩家們用杠桿和繩索迅速拆解開,然后合力扛起,朝著城墻方向飛奔而去。
……
揚州南門城樓之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守城的士兵們,手心全是冷汗。
城外,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般涌來,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那面繡著海東青圖騰的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完顏宗望的主力!”
迅速跑上城頭的張達,雖然已經不像當初看見金人就跑。
可如今再次面對強敵,他依然情不自禁地聲音發顫:
“他們……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恐慌如同瘟疫,在城頭迅速蔓延。
揚州遇敵,制置使又遠在盱眙。
這怎么守?
沒有洛帥,光靠他們能守住嗎?
就在張達下令死手,并派人向城內百姓號召義勇共同守城的之時,一陣雜亂而又充滿活力的腳步聲從后方傳來。
“讓一讓!都讓一讓!別擋道!”
張達愕然回頭。
就見一群沒穿軍裝,甚至還光著膀子的年輕人。
扛著奇形怪狀的巨大木料,呼啦啦地沖上了城墻。
為首一個咋咋呼呼的男人,一邊跑還一邊喊:
“讓一讓,給我們騰一塊空地出來!快點!”
張達腦子嗡的一聲,還沒反應過來這些人抬著什么東西。
這群人已經自顧自地在寬闊的城墻馬道上,找了一片空地,叮叮當當地開始組裝他們那些奇特的零件。
“誰讓你們上來的?”
張達又驚又怒,上前喝止,“軍國重地,豈容爾等胡來!來人,把他們……”
“張指揮使,我們是自已人啊。”
麻薯急忙迎了上去:
“我們奉制使大人的命令!研發了一種秘密武器,如今金人到來,自當應戰。”
張達被他忽悠的一愣。
制使大人的秘密武器?
雖然對麻薯的話表示懷疑,但是他也認出麻薯,就是當初在橋頭指揮洛家軍反擊金人的小隊指揮。
于是他便讓麻薯帶人協助自已守城。
至于那個武器,他也沒有抱有什么太大的期待。
畢竟城墻上的床弩和拋石機數以百計,揚州城防一直缺的都是人手,而不是武器。
與此同時,城外。
完顏宗望立馬于陣前,用馬鞭遙指著遠處的揚州城墻,臉上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
城墻之上,守軍稀稀拉拉,甚至能看到一些穿著雜亂的民夫在跑動。
果然不出他所料,洛塵就算沒有傾巢而出,此刻的揚州,防御力也不如前段時間!
“傳令下去,安營扎寨,明日即攻城。”完顏宗望下達了命令。
他要讓城里的老鼠,在絕望中多煎熬一晚。
一名副將有些不解:
“元帥,我們這次已攜帶攻城器械,為何不一鼓作氣拿下?”
“貓捉老鼠,總要先玩弄一番。”
完顏宗望語氣森然:“我要讓他們看清楚,他們的制置使,是如何將他們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的!”
“對了,去把那個女人綁過來,在這放上一晚,等明日登上城樓的那一刻,我就把她祭旗。”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也為了更好地確定揚州防守力量,他決定親自上前偵查一番。
他催動胯下寶馬,獨自一人朝著城墻方向緩緩靠近。
他經驗老道,特意將距離卡在了夏軍弓弩手和普通拋石機的射程之外。
黑色戰馬在他的控制下,并非直線前進,而是走著飄忽不定的路線,讓城頭的床弩根本無法鎖定。
他那身暗金色的盔甲,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城墻上,麻薯剛剛指揮手下將巨大的拋射臂安裝到位,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在城外嘚瑟的身影。
“我靠!”麻薯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金光閃閃的盔甲,那神駿非凡的寶馬,那囂張無比的姿態,在麻薯眼里,全都自動換算成了一串串閃亮的貢獻點。
他一把拉過身邊的天蝎,激動地指向城外:
“蝎子,你快看!那個穿金龜殼的家伙!”
“看到了。”天蝎冷靜地摸了摸下巴。“那絕對是條大魚!搞不好就是對面的總BOSS!”
麻薯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一號機!瞄準那個最靚的仔!”
“不行。”
天蝎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澆在麻薯火熱的心頭。
“啥?為啥不行?”
麻薯瞪大了眼睛:“這么好的機會!你看他那風騷的走位,不給他來一發都對不起他這身行頭!”
“距離太遠,超過了三百步。”
天蝎指著遠處那道金色的身影:
“我們的拋石機,在一百五十公斤配重、拋射五十公斤石彈的情況下,理論最大射程是二百八十步。他現在的位置,在我們的打擊范圍之外。”
天蝎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他還在移動,我們沒有校準射擊的機會,第一發基本不可能命中。”
麻薯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撓了撓頭,有些不甘心:
“那怎么辦?就這么看著他裝逼?”
城墻上,負責守城的張達,看著麻薯這群人對著城外指指點點。
又看看遠處那個耀武揚威的金軍將領,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只能祈禱,這群看起來就不怎么靠譜的年輕人,千萬別捅出什么幺蛾子來。
就在這時,天蝎忽然開口:
“我們可以從彈藥上做點文章。”
麻薯眼睛一亮:
“你有辦法?”
“辦法?”
麻薯的眼睛里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看著天蝎。
天蝎沒有賣關子,他指了指那幾筐剛剛運上城頭的陶罐。
“我們可以把惡心人一號和我們還在試驗階段的惡心人三號結合起來。”
“三號?那不是你搞的那個二踢腳半成品嗎?”
麻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搞個子母彈?”
“可以這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