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金在勛急切的聲音,“允兒!你怎么才接電話?我給你發(fā)了好幾條信息了!你剛才在哪?怎么不接電話?”
“我…我剛回酒店,剛才在拍夜戲,沒注意手機。”
林允兒下意識地撒了謊,聲音里帶著些許心虛。
“夜戲?怎么拍到這么晚?累不累?”
金在勛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很快又變得興奮和急切起來。
“允兒,我跟你說,我打聽到了,檢察廳這次招人,負責面試的次長檢察官,和金理事相識,關系非常好。
如果能通過金理事引薦一下,哪怕只是說上一句話,我的希望就大了。
允兒,你一定要幫我這個忙,求你了!你跟金理事說說好話,一定要讓他幫我引薦,這是我最后的機會了,只要我當上檢察官,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以后我一定能保護你。”
金在勛的話語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卻絲毫沒有關心她今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心情如何,累不累。
林允兒聽著電話那頭男友充滿哀求的聲音,卻突然感覺有點悲哀。
保護她?
他拿什么保護她?
連他自已,都要靠她去求別人,才能獲得一個渺茫的機會。
“在勛…”金理事他…很忙的,我…我跟他說不上話,而且,公司有規(guī)定,我不能隨便去求人幫忙的…”
“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金在勛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允兒,你可是公司的臺柱子,這點面子公司不給嗎?
這可是關系到我一輩子的大事,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說不定他就答應了呢?為了我們的未來,你就不能犧牲一下嗎?”
“犧牲一下”四個字,像針一樣扎在林允兒的心上。
她為了兩人的未來,犧牲的還少嗎?
今晚…甚至差點…
“我…” 林允兒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已無話可說。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了?!?/p>
金在勛似乎也意識到自已語氣重了,緩和了一下,“你好好休息,明天再想想辦法,一定要幫幫我,知道嗎?我愛你,允兒?!?/p>
“嗯…我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p>
林允兒木然地回應著,掛斷了電話。
她放下手機,看著茶幾上已經(jīng)微涼的醒酒茶和點心,毫無胃口。
金在勛的請求,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
她知道,金俊悟根本不可能幫忙。
雖然公司早就知道她和金在勛的關系,當初和公司簽約時,這是她堅守的底線。
但她付出的“代價”,就是要在公司需要時,像今晚這樣站出來“應酬”。
想讓金俊悟幫她男朋友?簡直是癡人說夢。
除非…
林允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扇半開著的主臥房門。
除非…找陸塵幫忙。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連她自已都嚇了一跳。
但讓他開口說句話,或許…真的有用?
可是,憑什么?他憑什么要幫自已。
難道要自已主動獻身呢?用身體作為交換?
如果那樣做,她和那些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星有什么區(qū)別?
她又該如何面對男友金在勛?雖然他對她的關心越來越少,要求越來越多,但…他們畢竟是戀人啊
自已以后如何面對他?
可是…如果不這么做,金在勛的前途可能就真的毀了。
他為了檢察官考試,付出了那么多,復讀了幾年,吃了那么多苦…如果這次再失敗,他會不會崩潰?會不會恨她?
林允兒陷入了糾結之中。
她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抱膝,將臉埋在膝蓋間,身體微微顫抖。
她該怎么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越來越深。
林允兒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在沙發(fā)上睡著的。
也許是酒精的后勁,也許是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jīng)終于不堪重負,也許是這突如其來的安全環(huán)境讓她暫時卸下了防備。
她就那么蜷縮在寬大柔軟的沙發(fā)角落里,抱著一個靠墊,腦袋昏沉沉的睡著了。
但睡得很不安穩(wěn)。
夢里光怪陸離,一會兒是金俊悟兇神惡煞的威脅,一會兒是宴會上那些油膩男人不懷好意的目光,一會兒是金在勛急切地搖晃著她的肩膀,質(zhì)問她為什么不肯幫忙……
最后,畫面定格在陸塵那雙深不見底,平靜無波的眼睛上。
她猛地一驚,從淺眠中掙扎著醒來。
心臟“咚咚”狂跳,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周圍安靜得可怕。
然而,就在她驚魂未定之際,突然感覺到身邊有動靜。
一個黑影,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靠近了沙發(fā),正俯下身,向她湊近。
“?。 ?/p>
林允兒本能地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身體猛地向后縮去,雙手胡亂地在身前揮舞。
“不要!別過來!走開!”
黑暗中,那個身影似乎頓了一下。
然后,一盞柔和的壁燈被按亮了。
昏黃的光線驅(qū)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來人的臉。
是陸塵。
他穿著深色的睡袍,領口微敞,頭發(fā)有些凌亂,他手里……似乎拿著什么東西。
此刻,他正微微蹙著眉,看著像受驚小鹿般縮在沙發(fā)角落,渾身發(fā)抖,淚眼汪汪的林允兒,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
“別叫了?!?/p>
陸塵將手里拿著的東西展開,是一條柔軟厚實的羊絨毯子。
“夜里涼,客廳空調(diào)開得足,看你睡著了,怕你感冒?!?/p>
說著,將毯子隨手放在了沙發(fā)扶手上,“蓋著點?!?/p>
然后,他直起身,就直接離開了。
林允兒看了看旁邊的毯子,整個人都懵了。
毯……毯子?
他不是要……那個?
明白過來后,林允兒的臉頰“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對……對不起!陸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為是……”
林允兒語無倫次地道歉,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她趕緊手忙腳亂地拉過那條毯子,胡亂蓋在自已身上。
陸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嘲笑,只是淡淡地說道:“沒事,既然醒了,就回客房睡吧,沙發(fā)不舒服?!?/p>
他的大度,讓林允兒更加無地自容。
林允兒寧愿陸塵罵她兩句,或者趁機做點什么,也好過現(xiàn)在這樣……
“我……我這就去……”
林允兒低著頭,聲如細絲,趕緊從沙發(fā)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整理凌亂的頭發(fā)和睡裙,抱著那條毯子,像只逃跑的兔子一樣,赤著腳,飛快地沖向次臥的方向。
直到“砰”地一聲輕響,次臥的門被關上。
……
次臥里,林允兒趴在床上,心臟還在“噗通噗通”地狂跳。
黑暗中,她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滾燙的溫度久久不退。
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她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
有權有勢的,道貌岸然的,急色鬼臉的,虛偽做作的……他們接近她,要么是為了她的身體,要么是為了她的名氣,要么兩者兼而有之。
像金俊悟那樣,把很多女星當作禮物送來送去,這些已經(jīng)是司空見慣。
林允兒早已習慣了被物化,被覬覦,被當作籌碼。
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今晚會失去些什么。
可是……陸塵……
將她帶回房間,卻沒有碰她一根手指頭。
他甚至……出奇的溫柔。
這和她之前所有的經(jīng)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林允兒的心亂極了。
她在床上翻過身,懷里還緊緊抱著那條柔軟的羊絨毯,卻給她一種非常讓人安心的感覺。
安心的感覺?
林允兒用力搖了搖頭,她怎么會覺得一個陌生的男人會讓自已安心?
不能想。
不能被他這點“小恩小惠”迷惑了!
她還有在勛。
那個和她相識于微時,承諾要給她一個安穩(wěn)未來的男朋友。
他才是那個愛她,她也應該愛的人!
林允兒喃喃自語,“陸先生……對不起……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但是我不能對不起在勛……”
她像是在對自已發(fā)誓,又像是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