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唐玉突然笑了一聲,“我并不在乎這些所謂的名譽,我認為近期發布的幾篇論文已經足以證明我的水準。”
“在進入實驗室之前,我在做我自已的研究”,唐玉微微聳肩,一瞬間,他身上學術氣息消失,變得有幾分雅痞,“至于我的私人研究到底是什么……先生,這是我的隱私。”
系統當初給唐玉等人身份的安排是模糊的,也就是沒有特別詳細的安排,只會讓其他人在潛意識里合理化。
此刻大部分人對唐玉的印象就是,來自華國,畢業于世界頂尖大學的醫學天才。
只不過畢業之后就銷聲匿跡,沒有消息了。
有記者繼續提問,“作為一名高水準的人才,當初學業結束,Mr唐……”
“ Sorry”,唐玉抬手打斷了那個記者,然后禮貌道,“,請這樣稱呼我,謝謝。”
唐是統一的姓氏,而“玉”字,才是主人賜予他的名字。
雖然不太清楚唐玉為什么這么要求,但是在場的記者沒人是蠢人,紛紛改口。
“好的,,我想請問,當初學業結束后,應該有不少有名的實驗室邀請你吧?為什么你會拒絕其他的 Offer,反而選擇Telos實驗室?”
畢竟誰也無法否認,比起那些聲名鵲起的世界頂尖實驗室,似乎Telos實驗室真的就像個剛冒頭的草臺班子似的。
嗯,就算它的負責人是紐克曼小姐也一樣。
唐玉卻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一樣,直接挑眉看向那個記者,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然后道,“啊,這個啊。”
他道,“因為我只想為唐棠小姐服務,我的畢生所學都只會為她所實現價值,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這算什么答案啊!
那名記者原本是想借著這個問題,看看能不能從唐玉口中了解一點關于Telos實驗室的事情。
結果唐玉這個答案就他爹的離奇。
這是在干嘛?和雇主表忠心嗎你!
而在發布會里站著的其他人,在聽到唐玉的話時,表情多少都有幾分變化。
比方說和華國官方的其他人坐在一起的王飛屹,目光就有有些深沉的看著唐玉。
算起來,唐棠確實和王飛屹有些時間沒見了。時間在王飛屹身上確實沒有留下太多痕跡,他臉上甚至連皺紋都沒有,仍舊英俊而深沉。
大概是把王飛晏送來英區之后,再沒有太多后顧之憂,王飛屹實際上在這段時間里動作頻頻。
之前唐棠從成林那里知道了成家販du和幾個繼承人之間的陰私。
而王飛屹和嚴市長也一直在準備,試圖把這條起始于港城,落地于B市的罪惡貿易鏈一網打盡。
只是那些窮兇極惡的人都不是好對付的,他們背后的保護傘更不是可以被輕易撼動的。
王飛屹和嚴市長步步緊逼,對方雖然一退再退,但王飛屹心知肚明,對方絕對不會束手就擒,而是會選擇最終魚死網破。
勝者究竟是誰尚未可知,實際上,最開始王飛屹和嚴市長沒有想到,梁有光背后是許家印,而許家印背后,卻似乎還有更大的靠山。
沒錯,還有靠山。
嚴市長是B市名副其實的市長,他的政敵梁有光則是B市的副市長。
梁有光的背后是他的表姐夫許家印,來自港城,定居內陸,掌控B市百分之八十的船舶運輸。
王飛屹和嚴市長發現,梁有光在依靠船舶運輸走私du品,而背后正是許家印在支持。
如今把王飛晏送到英區來,王飛屹與嚴市長終于開始對梁有光和許家印動手。
但梁有光和許家印不是好對付的,王飛屹深沉冷淡的眉眼里,也不免有幾分不太明顯的疲倦。
但這些都不影響他來到這里,在接到宋局長的消息后,王飛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就答復宋局長。
他要來這里,他要來看看她。
王飛屹對自已的身份有著很明確的認知,在解決掉梁有光和許家印之前,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能再光明正大來到國外的機會了。
他安靜的看著唐玉,聽記者問話,聽他的回答。
唐玉和唐梟一樣,都是唐棠的身邊人。王飛屹早已清楚這一點。
但即便如此,此時此刻,聽著唐玉幾乎無所畏懼的在一眾國際媒體面前表達著自已對唐棠的感情,王飛屹還是清楚的知道,他心里涌起的涼意與嫉妒。
他已經不年輕了,即使還稱不上老,但確實比唐棠年歲大不少。
在政界,以王飛屹的年紀走到如此高度,已經是萬里挑一,堪稱青云直上。
然而放在男女之間,王飛屹也不可避免的感到一絲難以抓住的恍惚,時間像是流沙攥不住,從他手心里溜走。
縱使貴為王政委,也有完全無法掌控的事情。
王飛屹眼神有幾分郁郁的凝視著唐玉,偶爾的一刻,其實心里也有幾分殺心。
王飛晏總說玩政治的人心里都臟,確實如此。
王飛屹從來不是個好人,唐棠大部分情人都是華國人,倘若王飛屹事前倒戈,答應許家印的拉攏,那么他幾乎可以兵不血刃的通過許家印的手,除掉幾個情敵。
蔣燃,是個狼崽子,但還不夠。弄死他,栽贓到那個私生子身上,也算是他弄死蔣燃的補償。
齊煙,清朝余孽,齊家勢微,旁系虎視眈眈,找個替死鬼去,也不是難事。
遲寧北更不用說,遲家被他從上到下血洗一遍,遲寧北手段狠辣到趕盡殺絕,手里的人命不少。
一樁樁,一件件,如何除掉對手,如何栽贓陷害,如何找到替死鬼,如何說服,如何拿捏……
王飛屹緩緩闔眸,只感覺手腕上的黑檀木環涼的徹骨,讓他想起兒時遇見的那個大師的話。
那是位佛法高深的老和尚,身材干瘦如金剛怒目,看著尚且年幼的他,留下兩句批語。
“心如頑石無情,性如惡鬼無度。”
“情之所淺生妒,愛之所深生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