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一聽程風不讓他還錢,臉上又露出了笑模樣,小嘴也一點點的咧開了,他仰起頭看向程風略帶得意地說:“我不會惹上事兒了,我改行要飯了,要多少我吃多少,要來飯我就吃,要不來我就餓著?!?/p>
程風勾唇笑了笑,這孩子的大眼睛一骨碌,程風就覺得這人要編故事,他微微點點頭,有些嘲弄地說:“自食其力,你倒是有出息,既然遇上了,我不能讓你端著個空碗。”
程風拿出自已的錢袋子,掏出銅板扔進了小孩的碗里,只聽嘩啦啦一聲,小孩發出一聲喜悅的尖叫,然后然后把身體一躬到底,連續打了三個躬,嘴里喊著:“謝謝世子,謝謝世子,謝謝世子!”
程風用紙扇輕敲了一下大眼的腦袋,笑著說:“去買飯吃吧。”
孩子興奮地一點頭,他喜氣洋洋的把銅板往自已的衣服里面一塞,一扭身就跑了。
大眼正餓肚子呢,他在街上閑逛了一上午都沒討到一口吃的,若不是遇到了程風,他今天搞不好得用涼水充饑了。
大眼一匯入人群,尚汐和玉華怎么望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一個無依無靠連年齡都弄不清的孩子,善良的尚汐和玉華為他的生存擔憂。
尚汐埋怨程風,“我還沒問清楚他二伯是怎么回事呢,你怎么就把人打發了?!?/p>
程風還是那樣的口氣,他對大眼這孩子始終不看好,因為他篤定這孩子謊話連篇,長大有可能成長為一個騙子,“這個大眼,一肚子心眼,他就是沒一句實話,你們別聽他胡咧咧,想聽故事你們去茶館,去戲園子,變的故事肯定比他編的著聽。”
玉華心眼實,別人說什么她都信,而且她對人最容易起憐憫之心,“我看這個大眼說的應該都是實話,不像是騙人的 ?!?/p>
程風嗤之以鼻,“那是你不了解他,今日他跟你們講他二伯,明日就能弄出個大伯,你要聽他講,天天都是故事?!?/p>
玉華還是牽掛地往人群里面張望了一眼,“這么點個孩子,現在就乞討,幾時是個頭??!”
“善門好開,善門難關!像大眼這樣的孩子多了去了,管不來的,你能接濟他一時,接濟不到他長大成人,還是要靠自已。大眼這孩子命大,心眼多,肯定餓不死?!背田L看看擺攤的兩個人,一個人前面擺著的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的風箏,一個人前面擺著的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的繡線,一個賽一個的明艷,一個比一個鮮亮,就是不知道這生意被這二人做成了什么樣了,“賣的怎么樣?”
“我和荷葉都開張了,我比她強點?!标悜c生嘴里咬著包子,程風隔著一堆風箏都聞到了羊肉的膻味。
“那還不賴嘛,看來你們倆都是生意人?。 ?/p>
荷葉害羞地摸摸自已的衣襟,她問面前的幾個人:“你們不會是特意來看我們的吧?!?/p>
尚汐和玉華說是路過,程風也說是路過,可看他們幾個人的樣子沒一個是路過的。
荷葉問:“你們上街做什么啊?小嬸不是早上就出城了嘛。”
尚汐笑著說:“我確實出城了,剛從城外回來沒一會兒。陳家的房子選定了,你玉華嬸子讓我幫忙選一些家什,過兩日就得搬家了?!?/p>
荷葉放下手里的羊肉燒餅,“這么快嗎?”
玉華笑著說:“不快了,我家你大叔二叔急的嗓子都啞了,終于把房子定下來了?!?/p>
“哪日灑掃,我去幫忙。”
玉華說:“后天,后天你和小三兒都被擺攤了,幫我忙乎忙乎,我家你大叔二叔在太子府弄琉璃瓦呢,后面還有一個工期特別緊的湯泉要蓋,所以,這家只能我張羅著搬了?!?/p>
翌日的翌日,尚汐帶著荷葉就去給玉華家灑掃去了,一進院,芙蓉也在。
芙蓉手里拿一把笤帚,玉華在往下搶,芙蓉不撒手,“芙蓉,你現在金貴著呢,你就坐在那里看著我們干就行。”
芙蓉道:“我幾時那么嬌氣了,你上一次搬家的場景我還歷歷在目呢,那時候我肚子里面還懷著我兒子滄琢呢,不也照樣把活干的很好嗎?!?/p>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你有身孕啊,知道你有身孕,刀架脖子我也不敢使喚你啊?!庇袢A霸道的把笤帚搶了回來。
“很多活,我在家也干?!?/p>
“可拉倒吧,你家里面有兩個幫忙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趕快坐下,我這里不缺干活的?!?/p>
尚汐拉著芙蓉坐了下來,“干活爭什么啊,玉華說的沒錯,你有身孕,還是不要干活的好,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家滄滿敢找玉華拼命。”
提起滄滿,芙蓉幸福地一笑,“提他作甚,滄滿就是個莽夫。”
玉華說:“你可得了吧,如今數你幸福,你可是滄滿扶著進來的,我們這些人可沒你這待遇?!?/p>
芙蓉剛想說她是母憑子貴,又趕緊把話咽回去了,玉華無子,唯一的繼女也命喪牙拖人之手,“滄滿不是特意送我過來的,他是來看看你這房子?!?/p>
這房子尚汐看過一遍了,是三進三出的四合院,陳家三兄弟以后都娶妻生子也住的開。
尚汐仰頭看看那青灰色屋瓦,又看看那紅色的廊柱,上面的油漆還沒干呢,陳慶生起早刷的,尚汐挺喜歡這個小院的,與他們南城的家有幾分相似,尚汐對芙蓉說:“你說多好,在南城你和玉華是左右鄰居,這回你們隔了一條街,也不是很遠?!?/p>
想起往事,芙蓉歷歷在目,她感激玉華,“我巴不得我和玉華還是鄰居,我家滄琢能長大,全杖玉華的照顧,我當時兩眼一抹黑,一點經驗沒有?!?/p>
玉華把掃帚丟在一邊,給大家倒水,“我照顧孩子的經驗也是從程攸寧那里學來的,那時候我別的忙幫不上,就能幫你帶帶孩子。”
這時在后院陪著陳慶生做木工的滄琢拎著一根木棒興沖沖的跑了出來,“世子妃,世子妃,你家小哥呢?他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