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會，兩個婆娘就在炕上數錢了，這好像是她們的一大樂趣。
曹文強湊過去瞥了眼，開口道：“等過了冬，開春就蓋新房，這點錢連一半都用不完。”
他早有打算，之前住過兩層的旅店，心里一直琢磨著這事兒。
只是蓋紅磚瓦房，不光費錢，事兒還多，沒那么容易。
說完這話，兩個婆娘就下了炕，扎進廚房忙活晚飯。曹文強則扛起掃帚，出門掃雪。
雪還在下，只是勢頭小了不少。
他手腳麻利，把自家院子連帶門口的路都掃得干干凈凈，清出一條通暢的小道。
抬眼一瞧，不少鄰居也在掃雪，有的已經收拾利落了。
倒應了那句老話——家家自掃門前雪。
曹文強順手把李曉月家前院也掃了，免得有人來回走，腳下打滑摔跟頭。
……
半夜，小土屋里生著一堆火。
可就算這樣，跟曹文強守夜的兩個兄弟，還是一邊烤火，一邊凍得直哆嗦。
唯獨曹文強渾身暖烘烘的。
一來是他身子骨結實，抗凍；二來是他穿得厚實。
身上這件新棉襖，是劉心怡親手做的。
棉襖夾層的腰間位置，還縫著一層狼皮，暖和得不像話！
這丫頭，真是心靈手巧。
如今曹寶乾沒了，也不知道她將來會嫁給哪個小子，真是讓人羨慕。
曹文強心里嘀咕，要是自己沒娶兩個媳婦，說不定真得盤算盤算——娶這么個能干的小媳婦進門，日子指定差不了。
劉心怡的性子跟李曉月差不多，話少，手腳勤快，做事從不邀功，也不多嘴多舌。
或許是因為不太熟，有些放不開。
不過這丫頭跟小小、李曉月倒是格外投緣，湊到一塊兒，總有說不完的話。
“凍得我眼皮都沉了。”曹寶川打了個哈欠，甕聲甕氣地說，“你倆先盯著，我瞇瞪一會兒，等你們累了再喊我。”
曹立國點點頭，看向曹文強：“強子，你也瞇會兒，我守著就行。夜長著呢，咱們輪著來。”
“不用，我不困。”曹文強站起身，“下午我已經補過覺了，你去睡吧。”
曹立國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了頭：“行。”
別人守夜得瞪大眼睛盯著外頭，曹文強卻輕松得很。
他看似盯著門外，眼神卻有些放空——真正的依仗，是他手里的地圖。
雪天夜里，西山方向的地圖上，赫然冒出十幾個大紅點。
顯然是深山里的青皮子跑出來了。大雪封山，山里找不到吃的，它們只能擴大捕獵范圍，往山下竄。
曹文強盯著地圖看了會兒，發現那些青皮子正追著幾個小紅點狂奔，瞧著是在捕獵。
他心里卻提了起來——那幾個小紅點，哪里夠這群畜生塞牙縫的！
他可是聽說過，青皮子聞到了血腥味，要是沒吃飽，會變得格外狂躁，下山傷人的可能性更大。
曹文強的地圖看得周全，北山、南山乃至大西山，都有大批青皮子在活動。
不過那些畜生要是下山，目標應該是別的屯子。
大西山那邊的，會奔著柳葉屯去——他之前救下那對父子的屯子。
屯子里只有柳、葉兩姓，合起來叫柳葉屯，名字倒是挺雅致。
西北山的青皮子，首要目標是丈母娘那邊的李家屯和林家屯。
好在他昨晚去過，那邊防備嚴密，應該出不了什么事。
曹文強往火堆里添了把柴，又盯了片刻，見西山那幾頭青皮子有下山的趨勢，立刻起身拿起獵槍檢查，又從空間里摸出一把獵槍彈揣進兜里。
“曹文強，你瞇會兒吧……”
曹寶川凍得睡不著，猛地從草鋪上坐起來，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困意。
“別瞇了，趕緊清醒點！”曹文強壓低聲音，急促道，“我好像瞧見青皮子了！”
這會兒功夫，地圖上顯示，七頭青皮子已經越過他娘的墳頭，正朝著屯子這邊狂奔而來。
“啥？”
曹寶川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連忙爬起來往門外看。
雪已經停了，可風卻刮得緊，卷著山上飄下來的殘雪，嗚嗚泱泱的，能見度極低。
冰冷的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讓人忍不住瞇起眼睛。
“哪兒呢？我咋啥都沒看見？”
“在那邊！好像是……”曹文強抬手一指。
不過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那群青皮子已經蹚過了結冰的小清河。
曹寶川心里一緊，順著他指的方向仔細瞧去，果然隱約看見幾道黑影在雪地里晃動。
他常年打獵，經驗老道，一眼就覺得不對勁。
心里震驚曹文強的眼神怎么這么尖，嘴上卻不敢耽擱，立刻喊醒曹立國：“立國，快醒醒！青皮子下山了！”
曹立國猛然驚醒，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在哪兒？”
“看見了！真是青皮子！快！”曹文強沉聲道。
曹立國幾步沖到瞭望口，往外一瞧，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青皮子已經跑近了，風雪雖然遮擋了視線，卻能清晰瞧見它們的輪廓。只是天黑風急，一時看不清具體數量。
“快敲鑼！”
曹立國幾步沖到墻角，抓起銅鑼使勁敲了起來。
這銅鑼不是用來嚇唬青皮子的，是給屯子里其他守夜兄弟報信的。
就像古時候的烽火臺，這邊一敲，那邊聽到了，也跟著敲，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屯子四周的御狼隊就能全員戒備。
就算那邊暫時沒發現青皮子，也得警醒著，必要時還得過來支援！
畢竟他們這邊，就三個人！
大半夜敲鑼，肯定會吵著屯里人睡覺。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要是讓青皮子跳過柵欄竄進屯子，村里人在睡夢中被叼走，那才是真的完蛋！
眼看曹寶川正忙著檢查土槍，曹文強立刻吩咐：“我的槍好使，我主打。寶川哥，你給我策應。立國，你盡量別開槍，留著一發子彈，以備不時之需！”
這安排穩妥，兩人連忙點頭。
曹立國抓起一根點燃的木柴，想出門嚇唬青皮子，可夜里風太大，火苗子剛出屋，就被吹得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滅了。
他也顧不上這些，轉身又使勁敲起銅鑼。
一聲鑼響是提醒，兩聲鑼響，就是確認有敵情了！
好在雪光映著地面，倒也不用額外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