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沈平安拖著他的拐杖,說。
沈建康推著陸驚寒的左腿,“冷。進屋?!?/p>
回到屋里,沈平安去倒水。
沈建康‘強硬’的壓著陸驚寒坐下,拿來枕頭墊在他背后。
又蹭蹭的跑回臥室,拉出一塊毯子來小心地蓋在他的腿上。
沈平安的溫水也遞到面前,態度‘強硬’的命令,“喝。”
陸驚寒:“……”
有點受寵若驚的幸福是怎么回事?
他指著桌上的蘋果,“我想吃蘋果了?!?/p>
趁著平安轉身,他補上一句:“削了皮的?!?/p>
‘啪’的一聲響。
后背挨了一巴掌。
“我看你是想被老子削?!笔顷懓职纸o他‘愛’的一巴掌。
陸驚寒齜牙咧嘴,“你打到我傷口了?!?/p>
“呵~”陸爸爸冷笑,“你再敢讓我孫子碰危險的東西,我給你傷上加傷?!?/p>
陸驚寒:“他們是崽,伺候我天經地義。”
陸爸爸把水果刀和蘋果塞到他手里,“你老子我現在想吃削了皮的蘋果,你給我削一個?!?/p>
陸驚寒:“……”
沈建康和沈平安圍觀,掩嘴偷笑。
爸爸以為媽媽不在家能雄起一會兒,沒想到爺爺在家。
火車站?。?!
沈知意領著姐妹倆站在出口處翹首以盼。
一分鐘前,火車進站。
現在陸續有乘客下來。
她們一錯不錯的盯著。
生怕錯過要等的人。
人流漸漸少了,沒見到他們要等的人。
陸驚雪有點擔心,“嫂子,怎么沒見他們的身影?”
“人多,他們可能在后面。再等等?!标戵@云拽著她往旁邊走,“別碰到人了?!?/p>
越走越中間,擋路了。
“他們出來了。”沈知意說。
姐妹倆朝出口看去,看到拖家帶行李的一行人。
沈昌盛幾兄弟走在最前面,肩上擔著擔子。
身側是大而鼓囊的尼龍袋。
看他們肩膀下沉的弧度,這東西很重。
他們身后跟著周秀蘭、蘇美鳳、陸爺爺和陸奶奶還有大伯娘們。
再后面是化身行人暗中保護的沈默白等人。
他們肩膀上都有不少行李。
三人:“……”
搬家?。。?!
集體搬家?。。?!
三人上前幫他們分解行李,試圖減輕他們身上的負擔。
沈昌盛他們避開了,“這東西重,你們弄不了?!?/p>
姐妹倆尷尬的收回手。
只想減輕他們的負擔,沒想到這重量他們擔不起來。
“你們真想幫忙,去幫你們嬸子她們?!鄙虿⑻鹈聿恋纛~頭上的汗珠,如是說。
姐妹倆趕緊轉移目標。
身上重量一輕,幾人吁出一口濁氣,“艾瑪,可算輕松些了?!?/p>
行李袋一到手,陸驚雪近乎脫口而出:“都是些什么?這么重?”
幾人第一時間瞅了沈知意好幾眼,見她沒瘦,也沒憔悴,放心了。
“都是能吃能用的?!鄙虿⒔忉?。
他跟妻子和哥嫂來城里,是不想閨女的軟肋落在壞人手上,可不是來城里當大爺,給女兒增加負擔的!
城里啥都要買,這要過年了,準備的東西很多,很費錢。
既然家里有,他們就全部帶來了。
有了這些,能省一筆錢是一筆。
閨女的壓力也小一點。
他喘了一口氣,道:“先回家。”
從火車站到家里,距離遠,要打車。
他們人多,東西也多,只能坐公交車。
等公交車的空檔,沈默白和沈知意說:“人送到了,我們先回去了。”
沈知意不許。
架不住沈默白說:“小妹,這是公事。我的任務是把人送到你手里?!?/p>
“現在人安全送到,我也該帶人回去了?!?/p>
“也行?!鄙蛑馔讌f,從兜里掏出幾個瓶瓶罐罐塞到他手上,“注意事項和用法都寫在瓶身上了?!?/p>
“你按人頭分給其他兄弟們。”她湊近沈默白,小聲地說:“畫有白鶴的瓶子是給你備用的?!?/p>
“不用提前分。若是受傷……”她頓住,只希望這些藥用不上。
沈默白卻明白她的顧慮。
抬手揉揉她的發頂,笑容溫和:“我會注意的。你們好好過年?!?/p>
“我爸媽叔叔嬸嬸他們就交給你了?!?/p>
沈默白看著小妹恬靜的臉,她是家里最爭氣的孩子,可是壓力也最大!
他們既是她的軟肋,也是她最后的底氣。
他們能做到的就是盡量聽她的,盡量保全自已,不給她增添麻煩。
“這是我和你幾個哥哥們湊的錢,過完年帶他們逛一逛京市,其他的不用擔心?!?/p>
“帶他們回家吧。我跟兄弟們走了?!?/p>
“有回票嗎?”沈知意擔心他騙自已,自已帶著兄弟們委屈的窩在火車站等待。
“有。領導出面,哪能沒有。”沈默白好笑地看著她,“好了,真走了。火車快檢票了。”
目送他們進入火車站,通過小動物的眼睛確認他們已檢票上車,知道沈默白沒誆騙自已,沈知意轉身:“走吧。”
第一次進城。
還是京市。
大家都很緊張。
火車站出口,上公交車的人很多。
公交車很擠。
也有神色各異的目光打量著風塵仆仆的他們。
他們很緊張忐忑。
害怕給沈知意丟臉。
試圖遠離她一點。
可惜車子太擠了,根本沒位置遠離。
沈知意不是沒發現他們眼底的異樣,面色不變的跟他們介紹起沿路的風景和注意事項。
她聲音好聽又字正腔圓,不疾不徐的語氣帶著一股鎮定人心的力量。
忐忑不安的長者們在她聲音的安撫下,慢慢卸下內心的惶恐和不安,恢復淳樸的笑容。
走進新家,看著寬敞氣派的新家,周秀蘭和沈昌盛兩人跟做夢一樣。
“閨女,這真的是我們在京市的新家???”
得到沈知意肯定的點頭,沈昌盛眼眶發熱。
十幾歲時,他覺得自已最多也只能走到鎮上。
后來他從向陽大隊走出來,走到青市內,無意中見識到奢靡又危險的生活。
那段日子,刀尖舔血,每一天都膽戰心驚。
直到遇到周秀蘭,他決心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誰曾想,幾十年后的今天,他靠著女兒在寸土寸金的京市內有了容身之處。
嘿嘿……村里那些人知道閨女這樣有出息,不定多酸他。
啪的一聲響,打斷沈昌盛的臆想。
他扭頭,對上周秀蘭狐疑的目光,周秀蘭問:“你在想啥?笑得我寒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