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政府大院的門衛室,快被紅色的錦旗塞滿了。
門衛老李費力地把一面寫著“青天在世,程序為民”的錦旗掛在墻角。這是今天上午收到的第一百二十面。院子外,幾輛大巴車停在路邊,穿著粗布衣服的工人們排著隊,手里捧著紅色的綢緞。
劉星宇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的景象。
小金推門進來,手里抱著一本厚厚的硬殼簽名冊,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小金退后半步:“省長,這是京州建工那兩千名工人聯名送來的。”
劉星宇轉身走到桌前,翻開簽名冊。紙頁泛黃,上面按滿了密密麻麻的紅手印,有些手印邊緣還帶著洗不掉的機油污漬。
“錢都發下去了?”他問。
“發了。”小金回答,“昨天下午六點前,二十六點四億的欠款,全部分發到全省四萬三千名工人的個人賬戶。四十七家涉事企業,目前已由省高院和國資委聯合接管,正在進行破產清算。”
劉星宇合上簽名冊:“鼎盛投資交上來的那三個億呢?”
“已經打入省財政專戶。”
“通知審計廳,”劉星宇拿起桌上的簽字筆,在一份文件上寫下批示,“進駐鼎盛投資。這三個億只是退繳的違規所得,底下的爛賬,一筆一筆地查。”
“是,”小金收起文件,快步退了出去。
上午十點,省委一號會議室。
常委會擴大會議準時召開。長條形的會議桌前,十幾位省委常委正襟危坐。
沙瑞金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份匯總報表。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將報表推到桌子中間。
“二十六點四億,一分不少,三天時間全部追回,”沙瑞金看著在座的常委說,“星宇同志這次的行動,給漢東的營商環境做了一次徹底的外科手術。老百姓的錢拿到了,政府的威信立住了。這證明,程序正義,就是我們漢東最大的規矩。”
李達康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拔出鋼筆。
“我代表京州市委,堅決擁護省委、省政府的決定,”李達康的語速很快,聲音洪亮,“過去我們在發展經濟時,對某些企業的違規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景湖集團的案子是個深刻的教訓。京州方面,會立刻展開自查自糾。”
鐘小艾坐在李達康斜對面。
她穿著一套灰色的職業套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她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茶杯。茶水表面飄著一片茶葉,一動不動。
沙瑞金掃視全場,最后落在鐘小艾身上。
沙瑞金敲了敲桌子:“小艾同志,京州是省會,鼎盛投資等幾家企業主動退繳三個億的違規資金,這說明京州的金融監管還是存在漏洞的。”,“市委要引起重視。”
鐘小艾抬起頭。
“沙書記批評得對,”她語氣平穩,挑不出半點毛病,“會后,京州市委將成立專項整頓小組,全面排查市屬企業的資金流向,絕不讓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她握緊簽字筆,筆尖在筆記本潔白的紙頁上,生生戳出了一個深深的墨點,力透紙背。
劉星宇坐在沙瑞金左側,看著手里的會議議程,沒有說話。
他的視網膜上,藍色的數據流正在快速刷新。
【任務結算完成。全省欠薪風暴平息,程序正義規則在區域內確立。】
【評價:S級。】
【獎勵發放中……】
【身體機能強化:耐力與細胞恢復力提升30%。】
【生活技能解鎖:高級書法(顏體精通)。】
一股暖流順著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暖流順著脊椎迅速蔓延,連續高強度工作的疲憊感一掃而空。他的呼吸變得更加綿長,握著筆的手指充滿了精準的控制力。
會議結束。
常委們陸續走出會議室。鐘小艾走在最后,小李在門外等她,手里拿著公文包。
“書記,”小李迎上去,壓低聲音,“京城那邊回信了。”
鐘小艾停下腳步。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一陣風吹進來,卷起她衣角的邊緣。
“怎么說?”
“事情辦妥了,”小李看了一眼四周,“最遲下周,調令就會下達。”
鐘小艾看著走廊前方劉星宇挺拔的背影,什么也沒說,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向電梯。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下午五點。省政府大樓。
劉星宇坐在辦公桌前。他拿過一張宣紙,用鎮紙壓平。旁邊是一方端硯,墨已磨好。
他拿起一支狼毫毛筆,蘸飽了墨汁。
手腕懸空,筆鋒落下。顏體的端莊與厚重在紙上鋪展開來。
“規矩”兩個大字,力透紙背,墨骨錚錚。
小金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腳步放輕了些。
“省長,字真好,”小金把幾份待簽發的文件放在桌角,“這是明天去平昌縣視察的行程安排。”
劉星宇放下毛筆,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
“行程取消,”他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扔回桌面上。
小金愣了一下:“取消?平昌縣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縣委班子都在等您。”
劉星宇走到窗前。傍晚的夕陽將漢東的城市天際線染成了一片金紅。晚高峰的車流在主干道上匯聚成一條發光的長河。
“鐘小艾今天在常委會上太安靜了,”劉星宇看著窗外,“她交了三個億,切斷了所有的線,不是為了認輸。”
小金站在原地,沒敢接話。
就在這時,安靜的辦公室里,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
不是劉星宇口袋里的私人手機,也不是辦公桌上的內線座機。
聲音來自辦公桌最左側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這部電話直通京城,只有在發生極其重大的事件,或者有最高層級的指令時,才會響起。
鈴聲單調,卻穿透力極強。
小金的臉色變了。他看著那部電話,又看了看劉星宇。
劉星宇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他看著那部紅色的電話,足足等了三秒,才伸出手,拿起了聽筒。
“我是劉星宇。”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清晰、嚴肅的中年男聲,帶著濃重的京腔。
“星宇同志,我是中央辦公廳二局。”
劉星宇站直了身體:“請講。”
“接上級指示,”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吻,“請你立刻交接漢東省政府的日常工作。下周一上午九點,準時到京城,向中央匯報漢東近期的經濟與司法整頓工作。”
劉星宇看著桌面上那張寫著“規矩”二字的宣紙。墨跡還未完全干透。
“明白。”他回答。
“機票和行程安排,稍后會發到你的機要秘書處。請按時抵達。”
“咔噠”一聲。電話掛斷了。
劉星宇放下紅色的聽筒。
小金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
“省長,”小金試探著問,“京城的電話?”
劉星宇拿起桌上的鎮紙,壓在那張宣紙的邊緣。
“去訂機票,”劉星宇看著紙上的墨跡,“下周一,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