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阮愣了一下,扭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神情淡淡,“如果你想取消婚約,直接告訴我就是了,不用這樣拐著彎兒。”
她的樣子看起來似乎并不生氣。
她說話的語氣也是和平常一樣溫和。
只是,景沐陽還是感覺眼前的女人不對勁。
具體哪里不對勁他又說不出來。
“如果你同意的話,取消婚約由你提出,至于理由,你隨便找一個都行!”景沐陽心里想著盛夏,是不可能和蘇阮結婚的。
蘇阮笑了笑,“讓我提出取消婚約,雖然保全了我的面子,但同時也告訴整個京城的人,我蘇阮是個白眼兒狼!”
前年父親剛退下來,接著母親去世,景沐陽就是以準女婿的身份來操辦的葬禮。
當時他把葬禮辦得十分風光,所有人都說他有情有義。
整個京城的女人都羨慕她找了個好男人,好的依靠。
因此,即使她心里清楚景沐陽不愛她,她也一直愿意和他繼續(xù)走下去。
像景沐陽這樣的人,失去了去哪里找呢?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景沐陽會突然給她提取消婚約的事。
明明……
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好好的。
“那就由我來提吧,到時你就是受害者,別人也不會說你。”景沐陽其實并沒有想太多,只是想著由蘇阮提出來,她會體面一點。
現(xiàn)在聽蘇阮這樣說,他才想起之前蘇母去世的時候是他一手操辦的葬禮。
可如果由他提出來的話,到時蘇阮同樣會被別人指著背脊說。
蘇阮看他的眼神有幾分悲涼,“明明我從來都沒有過問過你和盛夏之間的事,為什么你還是容不下我呢?”聲音也透出幾分悲傷。
她明明也是世家小姐。
就因為蘇家落魄,以他來說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就要和他解除婚約嗎?
“我和盛夏有多久沒見過面了,你不是一清二楚嗎?我要和你解除婚約,與她半點關系都沒有!”即使他提分手是因為盛夏,但也不能被蘇阮拿來說事。
“那是為什么?”蘇阮當然知道他和盛夏今年沒見過幾次面,但是她不可能承認。
“我們之間不合適!”景沐陽依舊是一副淡淡的語氣,像是在和蘇阮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們之間怎么就不合適了?”蘇阮直接氣笑。
連借口都找得那么的敷衍。
“蘇阮,我在給你自由,你不知道嗎?景家沒有你看到的那么簡單!早些離開為妙!”景沐陽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語氣,只是眼神凌厲了幾分。
蘇阮認識景沐陽四年,一直都覺得景沐陽脾氣溫和,很好說話,甚至沒有官二代的架子。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好像自己錯了。
景沐陽真不是她想象的那樣溫和好說話。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你回去想想再答復我,不著急。”景沐陽說完就轉身出了廚房。
蘇阮站在那里看著他的背影,眼底露出一抹自嘲。
她和去世的母親一樣是個失敗的人。
母親活了大半輩子才發(fā)現(xiàn)丈夫在外面有個家。
她一氣之下吃下大量安眠藥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景沐陽雖然在外面沒有家,心里卻有個得不到的白月光。
他提出分手,大概也是因為白月光吧。
想到這里,蘇阮摘下圍裙,徑直走了出去。
經過客廳的時候,她看到景父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不由停下腳步,禮貌地和他打了聲招呼,“伯父好。”
景父大概是沒想到她會在家里,看著她怔了怔,隨后才開口,“小蘇來了啊,過來坐!”
蘇阮笑了笑,“我還有事,先回家了!”
說實在的,她從來沒有看透過眼前的景父。
總感覺他深不可測的樣子。
“陪我坐會兒吧,我讓傭人去叫沐陽下來。”景父推了推眼鏡框,語氣溫和。
“不了,我還有事,得趕緊回家,伯父再見!”蘇阮溫柔地向他道別,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景父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臉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來他的情緒。
等到蘇阮出了門,他才起身,上樓,去了書房。
景沐陽接到父親的電話,和母親說了一聲就往書房去了。
走進去,他看到父親坐在沙發(fā)上,一臉嚴肅的表情。
關上門,他走過去坐到父親身旁,“爸找我有什么事?”
“你和蘇阮提分手了?”
“是!”景沐陽下意識的挺直了背脊。
明明他剛才去廚房的時候父親已經坐在客廳里了。
他應該聽到他和蘇阮說的話才對。
他出來他都沒問,怎么現(xiàn)在突然問起。
“不準!”景父冷著臉,開口制止。
景沐陽瞇了瞇眼,“她父親現(xiàn)在的職務沒你高,手里還沒實權,威脅不到你也幫不了你,我和蘇阮分開有什么關系?”
以前母親想讓他和蘇家聯(lián)姻,就是因為蘇阮父親的職務比父親高,能在關鍵的時候幫襯父親一把。
現(xiàn)在蘇父已經成了一個閑散人員,又幫不上忙,為什么他還要和蘇阮在一起?
景父一臉憤怒地沖他吼,“你要是敢和蘇阮分開,我就把姓盛的女人趕出京城!”
景沐陽聽到他這話,不由的怔住。
怪不得盛夏恨他,不愿意理他,他之前還以為是因為蘇阮的關系。
現(xiàn)在看來,這其中必定少不了父親的手筆。
就是不知道父親究竟做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才咬牙切齒地說道:“別逼我掀你的老底!”
景父瞠目欲裂,“景沐陽,你為了一個女人要和我反目成仇嗎?你也不想想,你的婚姻是能自己做得了主的嗎?”
景沐陽冷笑,“景沐曦被你安排和陸家聯(lián)姻,三年了,她從一個活潑可愛的少女變dn8臉色蠟黃,眼神黯淡無光的怨婦,你看到她的時候,難道不心痛嗎?你害了景沐曦還想害我也變成那樣嗎?”
聽景沐陽提到景沐曦,景父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那是她自己傻,不會哄老公!怪得了誰!”
景沐陽看著眼前他叫了快三十年的父親,只覺得此刻的他面目可憎。
陸嶼城天天在外面醉生夢死,女人找了一個又一個,他明明是她的父親,不僅沒有幫她說一句話,甚至還怪景沐曦不會哄老公。
怎么會有這樣的父親!
“我把你們養(yǎng)大,讓你們從小就享受一切的優(yōu)待,就是為了讓你們長大之后回報我!景沐陽,你現(xiàn)在就給蘇阮打電話,哄哄她!”景父直接下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