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低聲問道：“你還不走嗎？”
星河入夢攤手道：“最近沒什么懸賞單子可接，閑著也是閑著，我再白嫖一晚，蹭蹭光明城的免費天災保護罩。”
“……”
行吧。
凌初沒再管他，耐心地趴在椅子底部，放緩呼吸，盡量讓自已的氣息變得微弱，不被人發現。
幾個衛兵和圣教軍玩家拿著清掃工具，從他們身邊緩緩經過，腳步沉重，目光掃過周圍的椅子，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椅子后面藏著三個人。
……
此時此刻，城堡下方的地下室里。
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道，昏暗的燈燭搖曳，將人影拉得扭曲而詭異。
艾德里安正快速地將一個玩偶士兵的后頸縫合。
那玩偶士兵穿著和光明城衛兵一模一樣的鎧甲，面容栩栩如生，唯有瞳孔空洞無神。
他身后的墻壁旁，一排排士兵整齊佇立，個個身姿挺拔，沒有一個有鮮活的氣息，儼然都是玩偶。
“城主，拍賣會已經結束了，您該去沐浴更衣了。”
一名衛兵敲門進來。
他吐字流暢，語氣恭敬，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的瞳孔里同樣沒有任何神采，眼神空洞，和那些玩偶士兵如出一轍。
艾德里安聽到聲音，手中動作加快，縫合最后一針后，他手中的玩偶士兵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靠前的士兵隊列前，對齊加入。
艾德里安看著自已的杰作們，咧開嘴角，露出一抹詭異而瘋狂的笑容。
經過踩蘑菇的小女孩之前的努力，再加上他這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制作玩偶，光明城里有三分之二的衛兵，都已經被他做成了玩偶。
變成了獨屬于他一個人的死士，沒有感情，沒有背叛，只會絕對服從他的命令。
艾德里安眼底閃爍著偏執的瘋狂，很快，這整個光明城，都會變成他一個人的玩偶王國……
片刻后，他才站起身來。
今晚是海燈節，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更何況，他身上的血腥氣太重，他得去沐浴更衣，掩蓋身上的氣息。
艾德里安起身離去，他走后，地下室的鐵門“哐當”一聲被死死鎖住。
黑暗中，地下室角落的血池渾濁不堪，表面漂浮著些許零碎的血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那座死神雕像依舊安靜地矗立在血池旁。
那堆碎肉的主人，早已被攪得面目全非，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但若是凌初在這里便能看到，那堆漂浮的血肉上方，踩蘑菇的小女孩的靈魂正孤零零地飄著，眼神空洞，滿臉茫然。
忽然，虛空中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襲來，緊緊纏繞住小女孩的靈魂，將她朝著黑暗深處拉扯而去。
小女孩的靈魂發出微弱的掙扎，卻根本無法掙脫那股強大的力量，只能被硬生生拖拽著，消失在血池上方的黑暗中。
……
虛無的死寂之中，是無邊無際的黑暗，這里沒有光線，沒有聲音，唯有濃郁的死亡氣息彌漫，這里便是死神的領域。
死神莫爾圖斯懸浮在黑暗之中，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著那抹微弱的靈魂。
祂的聲音冰冷：“真是廢物，作為吾的信徒，竟如此沒用，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小女孩的靈魂在祂的指尖劇烈顫抖，聲音帶著哭腔和祈求：“主人，這次是個意外，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莫爾圖斯嗤笑一聲，祂能清晰地感應到，原屬于小女孩靈魂里，那點唯一有用的能制作玩偶的異能量，早已被人抽走，如今的她，不過是一縷沒用的魂滓，再給她機會，也只是徒勞。
“垃圾的魂滓，不配活在這世間。”
祂的指尖微微一彈，一道冰冷的黑色能量瞬間涌入小女孩的靈魂之中。
伴隨著一聲穿透耳膜的凄厲尖叫，那抹微弱的靈魂瞬間碎裂，化為光點，魂飛魄散。
無形的黑霧在黑暗中緩緩凝實，化作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莫爾圖斯雙腳落地，黑色的衣袍在虛無中輕輕飄動，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祂轉過身，朝著不遠處一扇由星辰組成的時空之門走去，那扇門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連接著人間與死神領域。
“莫爾圖斯，你要親臨人間？”一道低沉而慵懶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沒有固定的源頭，仿佛無處不在。
莫爾圖斯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不置可否。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勸阻：“我們親臨人間，是規則所不允許的，一旦降臨，神力會被大大受限，得不償失。薩洛瑟斯那家伙游戲人間，是祂性格本就如此，難道你也要學祂，自降身份？”
莫爾圖斯冷哼一聲，語氣里有些不耐：“吾親去人間散播信仰，殺戮越多，對你，幽冥之神，只有利無害，不是嗎？你又何必多管閑事。”
那道聲音訕笑兩聲：“我的信仰來源一直穩定得很，不需要刻意制造殺戮，幽冥領域里的幽魂，多得都快裝不下了。”
這話聽在莫爾圖斯的耳朵里，無疑是赤裸裸的炫耀。
祂的心底瞬間有些泛酸，但還不到翻臉的程度。
祂的性格睚眥必報、孤僻乖張，在五大主神之中，只有幽冥之神還肯和他說說話，而這層關系，也不過是基于兩人有一定的“業務往來”——祂收割生命，幽冥之神收納幽魂。
莫爾圖斯的確有些急了。
祂最近收的信徒一個比一個廢物，之前好不容易看上一個有潛力的，結果對方居然膽敢拒絕祂的傳承，絲毫不把祂放在眼里。
而祂的死對頭，光明女神奧黛拉，最近在人間的風頭正盛，信仰者越來越多，祂怎么能不急？
哪怕冒著神力被限制的風險，祂也要親至人間。
既要散播死神的信仰，收割更多的生命，也要找到那個拒絕祂傳承、對祂不敬之人，親自手刃，以泄心頭之恨！
“吾意已決，無需多言。”莫爾圖斯語氣堅定，不再停留，大步朝著時空之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