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李大炮除了交代事情,等著接收東西,剩下的根本就不插手。
這樣到時(shí)候出了事,也跟他沒關(guān)系。
至于說他不講義氣,呵呵…
上位者的手,有哪個(gè)是干凈的。
更何況,他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一旦事發(fā),就把那些弟兄送港島,正好進(jìn)行下一步計(jì)劃。
等到兩人離去,李大炮對(duì)著墻上的老人家畫像敬了個(gè)禮,轉(zhuǎn)身離去。
有句話說的很對(duì)。
他這種人,永遠(yuǎn)都不缺請(qǐng)客吃飯的。
李大炮接著安鳳,推著自行車,剛走出大門口,就被等候多時(shí)的迷龍兩口子截住了。
“處長(zhǎng),嫂子,晚上湊個(gè)桌?”迷龍?zhí)笾槪l(fā)出邀請(qǐng)。
燕姐剜了他一眼,說話有些大大咧咧,“喊啥子嫂子哦,喊妹子!
也不瞅瞅你那張臉,看起來比人家大了二三十歲?!?/p>
“燕姐,瞧你說的,張科長(zhǎng)哪有那么老?”安鳳掩嘴輕笑,說話有些柔聲細(xì)語,“張科長(zhǎng),都是熟人,甭客套?!?/p>
李大炮掃了兩口子一眼,語氣平淡,“有事就說,甭繞圈子。”
他朝著安鳳揚(yáng)揚(yáng)下巴,“媳婦,走?!?/p>
燕姐一把拉住安鳳胳膊,臉上有些著急,“李處長(zhǎng),是我,有事兒找你。”
迷龍拽了下自家婆娘,小聲呵斥:“別瞎咧咧,看看這是哪?”
安鳳輕輕掙開她的手,走到李大炮跟前,“大炮,我想吃爆肚?!?/p>
迷龍一聽,樂了,“處長(zhǎng),哦不,炮哥,門框胡同有一家爆肚,特地道?!?/p>
“要得要得!”燕姐熱情得差點(diǎn)跳起來,“男娃娃兒,搞快些,帶路!”
“炮哥,走走走?!?/p>
說罷,他騎車帶著燕姐,蹬在前頭。
李大炮沒有言語,跨上自行車。
安鳳一屁股坐上后座,催促道:“大炮,跟上。”
趕路途中,李大炮騎得不快,跟迷龍拉開一段距離?!跋眿D,你咋又想吃爆肚了?”
安鳳摟著他的腰,頭枕在他后背,“反正回家也沒事,胖胖在家也餓不著,逛逛唄。你說,燕姐找你什么事?”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p>
“別鬧,怎么著都是熟人?!?/p>
李大炮沒在言語,躲避著街上的行人,慢悠悠騎著。
門框胡同,那家爆肚小攤生意挺好。
迷龍兩口子到這的時(shí)候,差點(diǎn)兒沒位置。
“掌柜的,趕緊把這兒收拾收拾?!?/p>
迷龍指著剛空出來的桌,大聲嚷嚷著。
“這位爺,您稍等,”跑堂的小伙計(jì)快跑過來,邊收拾邊問,“爺,您幾位???”
“四個(gè)人,”迷龍回著話,朝門口的燕姐吆喝道,“人來了沒?”
燕姐朝胡同口望去,沒瞅著人影,有些急躁,“還沒來嗦,咋個(gè)騎得這么慢嘛?
“行了,你過來占著座,我出去等著?!?/p>
“不消得,我在這兒等到起……”
燕姐想到軋鋼廠托兒所上班,賺錢看娃兩不誤。
她跟迷龍商量來著,老爺們兒沒敢答應(yīng),怕惹李大炮不痛快。
沒辦法,燕姐只能自已來求。
整個(gè)軋鋼廠,毫不夸張的說,李大炮安排個(gè)人進(jìn)去,就一句話的事。
哪怕是條狗,都能讓它吃上公糧。
“叮鈴鈴…”
車鈴聲響起。
李大炮剎住閘,停下了車。
安鳳從后座上下來,等著自家男人停好車,牽著手,朝攤位走去。
“妹子,這兒!這兒!”燕姐瞅著走來的兩人,趕緊揮起手。
他朝著里面的迷龍吆喝著,“男娃兒,喊他們上菜噻。”
整個(gè)攤位,就一道菜——爆肚。
這玩意兒想要吃好,可有講究。
選用新鮮的牛羊肚,涼水洗凈,按照部位切片或寸段,放入煮沸的鍋里。
幾秒或十幾秒即熟,然后撈出蘸麻醬。
口感鮮脆嫩,有點(diǎn)媽媽的味道。
一張四方桌,四盤爆肚,每人面前還放著一碗芝麻醬。
李大炮摸了摸盤子底部,點(diǎn)點(diǎn)頭,“嗯,還挺燙手?!?/p>
盤子燙不燙手,是檢驗(yàn)爆肚正宗不正宗的標(biāo)準(zhǔn)之一。
燕姐笑著說道:“呦,李處長(zhǎng),您這是干啥子嘛?”
迷龍也有些不解,“炮哥,這還有啥講究?”
李大炮端起醬碗,夾了一筷子爆肚放里面拌了拌,放在自已媳婦面前,“趁熱吃。”
隨后對(duì)迷龍兩口子說道:“這就跟炒菜用熱盤子一樣的道理。
盤子燙手,爆肚涼的慢。
這玩意兒一旦涼了,跟猴皮筋似的,不光額牙,口感還會(huì)變差。”
燕姐今天有求于他,凈說好話。
“李處長(zhǎng),您真疼媳婦,哪像我家男娃娃兒,毛手毛腳的嘛。”
迷龍不樂意了,“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p>
安鳳一邊吃著,一邊看著他們兩口子逗嘴,笑而不語。
李大炮不好這玩意兒,夾了兩筷子就放下了。
“李處長(zhǎng),你這就飽了嗦?”燕姐嘴里嚼著,說話有點(diǎn)含糊不清。
迷龍對(duì)著爆肚“哐嗤哐嗤”一頓造,沒一會(huì)兒,盤子就見了底。
“行了,說說吧,”李大炮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慢嗑著。
燕姐有些尷尬,悄么聲地踩了一下迷龍的腳。
迷龍假裝沒有發(fā)覺,跟那盤爆肚較上了勁。
“別磨嘰,趕緊的?!崩畲笈趻吡藘煽谧右谎?,眼神平靜。
這飯他吃的不痛快。
要不是自已媳婦想吃,他根本就不帶來的。
回家跟胖橘坐涼亭嚼個(gè)花生米,喝個(gè)小酒,不比在這強(qiáng)?
燕姐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李處長(zhǎng),我想切廠里的托兒所上班,您能不能幫哈忙嘛?”
安鳳抬頭瞥了一眼她,扭頭看向自家男人。
軋鋼廠有自已的托兒所,就是跟育紅班差不多。
只不過里面有很多都是一兩歲、甚至還有沒斷奶的孩子。
一些家里沒有老人或者沒時(shí)間看孩子,才把人丟到托兒所看管。
每天上工之前把孩子放那,下工再帶孩子回家。
這也是女工的集體福利,目的是為了解放女工生產(chǎn)力。
燕姐想要干的那個(gè)工作叫保育員,需要經(jīng)過短期的培訓(xùn)才能上崗。
剛開始是八級(jí)保育員,每月開支22塊錢。
對(duì)于燕姐這樣的人來說,很合適。
看娃賺錢兩不誤。
李大炮聽到燕姐的話,臉色變得淡了下來,“這事我不出面,讓迷龍自已去找楊衛(wèi)國(guó)?!?/p>
迷龍剛要開口,打外邊走進(jìn)來一老一少。
“掌柜的,上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