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邱大江也知道趙羽完好無損地回來上班了,心中納悶。
“這個潘成學,難道就這么笨嘛,一次次的,真不讓人省心?!?/p>
邱大江有心給潘成學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但想想還是沒打這個電話。
現在是潘成學和趙羽之間的爭斗。
潘成學找他幫忙,他可以順手幫一把,但沒必要非要卷入其中。
如果潘成學搞定了趙羽還好,不然邱大江也會跟著受影響。
官場之中,除非是利益同時受損,或者同時面臨危機,不然是很難聯手的。
從趙羽回單位上班,邱大江斷定潘成學的計劃失敗,這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邱大江只需要坐山觀虎斗就行。
五峰縣人民醫院。
經過一番忙活,洗了胃之后,謝百元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這一次的事,著實讓謝曉渝嚇了一大跳。
一時之間,謝曉渝也突然迷茫起來。
難道,她要嫁給潘飛,真的錯了?
可如果謝曉渝不嫁給潘飛,仕途就徹底沒戲了。
因為她和潘飛即將訂婚的消息,早就傳開了。
五峰縣嘛,就那么大。
失去了趙羽,還有潘成學這個支撐,五峰縣上下沒有人敢笑話她。
可若是再失去潘家的依靠,謝曉渝無法想象,她每天會面對什么樣的目光。
而如果謝曉渝非要嫁給潘飛,她又擔心謝百元再做出什么傻事來。
一個連打針都嚇得嗷嗷叫的人,竟然有勇氣喝下整瓶的安眠藥,可見謝百元對這門婚事是多么抵觸啊。
謝曉渝守著依然昏迷不醒的謝百元,頭大不已。
忠孝不能兩全,可她又該如何選擇呢?
謝曉渝想起小時候,謝百元給她買畫書,買糖葫蘆,買糖人,給她做玩具,給她講故事,給她用扇子驅蚊。
有一次發燒,自行車壞了,謝百元抱著她,一路跑到縣醫院,整個人幾乎虛脫。
在姐弟之間,謝百元最疼愛的,永遠都是謝曉渝。
慢慢長大,慢慢懂事,謝曉渝知道謝百元經常悶悶不樂的原因,是在廠里受人排擠,被人欺負。
謝曉渝就暗暗發誓,要努力學習,考上名牌大學,畢業之后一定要當官,要讓爸媽過上不被人欺負的生活。
可進入社會之后,謝曉渝才發現,她的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很骨感。
兩年的時間,謝曉渝終于放棄了跟趙羽之間的愛情,她要犧牲自己,換取仕途上的發展,換取一家人不再受任何欺負。
有人說,一個人在童年最缺什么,或者哪方面的陰影最大,等他長大之后,幾乎是一定會在這方面犯錯誤的。
當然了,只是幾乎,不可能是真正的一定。
這時,謝百元悠悠醒過來,模模糊糊聽到謝曉渝的哭聲。
“曉渝……”謝百元慢慢向謝曉渝伸出左手。
“爸……”謝曉渝趕忙伸出雙手,緊緊抓住謝百元的左手,“爸,您醒了,剛才真是快嚇死我了?!?/p>
謝百元微微一笑,一臉的虛弱:“你是快嚇死了,我是快死了。”
“爸,您以后千萬不能這樣了。”
謝百元望著謝曉渝:“曉渝,只要你答應我,不再嫁給潘飛,我就不再這樣了。
謝曉渝:“……”
“爸,是趙羽讓你阻攔我的吧?”
“不是,跟他沒關系,這事他毫不知情?!?/p>
微微一嘆,謝百元說道:“傻閨女,我阻攔你,是為了你好啊?!?/p>
“你跟趙羽離婚了,不可能再復合,我也不說什么了。”
“你再嫁人,我也支持,但你得慎重選人啊?!?/p>
“哪怕是對方窮點,沒本事,只要人品好,我都不會反對,唯獨像潘飛那樣的人渣不行,會毀了你一輩子啊?!?/p>
謝曉渝苦笑一聲:“爸,如果不能跟潘飛結婚,我的一輩子才是徹底毀了?!?/p>
謝百元一愣,急忙問:“曉渝,為什么?”
謝曉渝幽幽一嘆:“爸,有些事,您不明白的,說了您也不明白?!?/p>
“反正,我和潘飛訂婚的事情,早就傳開了,我是不可能退婚的,不然我這一輩子就是徹底完了。”
“爸,如果您真是疼我,愛我,求您不要再過問這件事情了,好嗎?”
“爸,我求您了,我給您跪下了。”
看著謝曉渝真的起身下跪,謝百元徹底呆住了。
“咚咚咚……”謝曉渝的額頭在病房地板上相撞的聲音,格外清晰。
謝百元忍不住老淚縱橫,更是心疼女兒,只能是無力長嘆一聲:“曉渝,你起來吧,我…我答應你了。”
謝曉渝抬起頭來,也是兩行清淚掛在臉頰上:“謝謝爸,謝謝您,爸。”
謝百元輕輕搖了搖頭:“作孽,真是作孽啊。”
“我謝百元上輩子到底作了什么孽,這輩子竟然報應在我女兒的身上了?!?/p>
“老天爺,你是老糊涂了,還是瞎眼了,明明是我上輩子作孽,跟我女兒有什么關系?!?/p>
謝曉渝哭著搖頭:“爸,您別說了,別說了?!?/p>
“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跟您沒有任何關系。”
“我的路,是我自己選的,不管以后是對是錯,都是我一個人承擔?!?/p>
“爸,我只希望您好好活著,不要再干傻事就行?!?/p>
謝百元嘆道:“不干了,不干傻事了,干了等于白干,該攔不住還是攔不住。”
“曉渝,爸經歷這一場生死,也看破了很多事情?!?/p>
“你非要嫁給潘飛,我不再反對,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如果,你們結婚之后,潘飛改不了吃屎的毛病,或者是對你不好,千萬不要委屈自己,該離就離?!?/p>
“爸爸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后盾,爸爸能養你一輩子,照顧你一輩子?!?/p>
“爸,別說了,別說了?!敝x曉渝哭著撲在謝百元的聲音,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失聲痛哭起來。
謝百元輕輕撫摸著謝曉渝的秀發,長嘆一聲,沒再開始,只是眼淚。
門外,李春霞和謝曉波偷聽老半天了。
李春霞和謝曉波對視一眼,齊齊松了一口氣。
謝百元和謝曉渝之間是如何父慈女孝,父女感情多么深厚,他們兩個一點都不在乎。
李春霞和謝曉波在乎的是,只要謝百元不再以死相逼,反對謝曉渝和潘飛的婚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