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錢夫子離開，王府的府兵也從桌案旁撤離，講堂內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郭子弦面上烏云密布，王苑青沒受他的影響依舊坐在位置上做著自已的事。
普通學子和二代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卻警惕地盯著彼此，準備隨時策應。
除了兩個當事人，只有崔景知道發生了什么，雖然他也看得一頭霧水。
不知道好好的郭子弦怎么會突然大吼大叫，還要扯著王瑜去王家。
為了不被連累再次寫檢討，主動站出來打圓場：“郭兄，你與王瑜關系向來好，有什么話好好說，免得平白讓別人看笑話?！?/p>
“是啊，咱們內部的事內部解決就好，哪有讓外人摻合的道理?！?/p>
腫著臉的黃渙也出聲附和。
打架他倒是不怕，就是現在身上被他爹揍出來的傷還沒好，總得緩緩。
“內部的事？你們內部就是這樣欺負王瑜的？朝她大吼大叫還對她動手，居然臉說不讓別人看笑話，我看你們就是個笑話！”
“我們先帶王瑜回齋舍，要是他們再找事，便去與沈御史說。”
嚴映目光掃過憤慨的郭子弦，最后落在格外安靜的王瑜身上，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暫時沒猜出對方的具體打算，不過應該差不多，一旁的孫令昀也出聲：“王瑜，我們現在回齋舍討論昨日擱置下來的問題。”
王苑青點點頭：“走吧?！?/p>
砰！
桌案被踹翻在地的巨響嚇得大家一激靈。
“你是不是有?。俊?/p>
“郭兄你別沖動?！?/p>
郭子弦沒搭理他們，已經徹底能確認眼前的王瑜既是王瑜，也不完全是王瑜，深吸一口氣憋出三個字：“你是誰？”
這個問題一出，孫令昀和嚴映等人有種果然如此之感，二代們則是一頭霧水。
疑惑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王瑜身上。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是王瑜也不是王瑜。”
王苑青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道：“與你狼狽為奸的是王瑜，每回有禍事和你一起承擔后果的是我，全看你把誰當成朋友。”
說完與孫令昀他們一起離開。
很快講堂內便只剩下二代，大家面面相覷，剛才王瑜的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既是王瑜又不是王瑜？
想到他們之前十分莫名的對話，崔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個王瑜難道是假的？被人李代桃僵了？”
“不對、不對，不應該說是李代桃僵，應該說、應該說……”
應該說什么他一時無法形容，不由得看向一臉迷茫坐在位置上的郭子弦，小心地開口：“郭兄，你還好吧？”
交好的朋友不是原來那個但又不完全是原來那個，一時間誰能接受得了。
見郭子弦不搭理自已，也沒繼續追問，給其他不明所以的二代解疑。
“你是說王瑜被人冒充，已經不是原來的了？可不應該啊，他們長得一模一樣，行為舉止也沒差別，況且王家再落魄也不至于自家的小輩被人取代，都一無所知。”
聽到這么魔幻的事，黃渙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一個好端端的人哪里能說冒充就冒充的。
“不應該說是冒充，應該說兩人之前就一直交替出現，現在其中一個徹底不再出現?！?/p>
崔景絞盡腦汁給他們解釋：“與郭兄交好的是之前的王瑜，但是在郭兄每次遇到危險，犧牲自已幫忙的是現在的王瑜。”
以他的理解是這樣沒錯。
“郭兄你也別太難過，按崔景的說法反正不管哪個王瑜都是你的朋友。”
“況且連魏小山那樣的都能是昭榮公主，其他人的身份出現問題，也不算什么大事?！?/p>
“你們懂個屁！”
郭子弦赤紅著雙眼，猛地站起身朝外走去。
“我應該沒眼花吧？他、他這是……”
黃渙向崔景確認道：“他這是哭了？”
京城第一紈绔覺得自已被人欺騙友情，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居然哭了？
“你沒看錯?！?/p>
留在講堂內的二代同時沉默下來。
許久后有人出聲提議：“要不咱們給郭兄眾籌些銀子吧，朋友沒了，至少還有銀子可以花，興許心里能好受些?！?/p>
銀子被輸個精光不說，朋友還變成這樣，要他們是郭子弦也會忍不住哭。
“銀子沒用的話，等放假去把陳文定騙出來讓郭兄出出氣也行。”
幾人一合計，決定先眾籌銀子放假再把陳文定騙出來收拾一頓。
誰也沒再探究王瑜的事。
以今天的情況來看許世子、孫令昀他們早就知道真相，昭榮公主肯定也知道，意味著書院和沈御史同樣是知情的，沒必要再深究。
另一邊回到齋舍的王苑青主動和大家解釋她同王瑜和郭子弦之間的淵源。
“我與王瑜是龍鳳雙生子，王瑜同郭子弦自幼在一個私塾啟蒙，年紀大些到書院念書，因為惹事經常被書院勸退?！?/p>
“起初是郭子弦轉到哪所書院，王贊也會想方設法把王瑜弄過去，到后來郭子弦便會主動和書院打招呼將人帶上。”
“尋常的時候是王瑜同他相交，兩人闖出什么禍事便由我出面承擔后果，每次書院的大小考試或者王瑜不想上課，都是由我替他?！?/p>
“我們三人之間的關系大概就是這樣。”
一段話聽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原來雙生子還能這樣玩？
周燦一語中的：“朋友間同甘共苦，你哥和郭子弦同甘，你和他共苦，要我是郭子弦怕是一時間也接受不了?！?/p>
這誰能接受得了啊，同甘共苦的兩種陪伴都真實，卻都只承載了一半，那究竟同甘的人是自已的朋友還是共苦的人是自已的朋友？
大差不差就是這個意思。
聞言王苑青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她是以王瑜的身份與對方相交，以前沒少因為兩人惹下的禍事受牽連，不存在有什么心理負擔，今天把這件事說出來只是順帶的。
“你既不是王瑜，那我們以后就不叫你王瑜了?！?/p>
所有人同時盯著她：“說出你的名字！”
“王苑青，我叫王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