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里有些刺耳，還帶著點抖。
平板屏幕上的紅色標題，讓剛剛還熱鬧的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白宮宣布，拒絕承認平江協議的任何合法性。】
【美利堅將聯合其核心盟友，于太平洋中心，啟動方舟計劃，建立一個獨立的工業網絡體系，隔絕一切來自天啟的數據。】
“方舟計劃？”
“這是要徹底翻臉，搞物理隔離了？”
“那我們剛簽的協議不是廢紙一張？出口北美的訂單怎么辦？”
剛才還很得意的幾個江東工廠主，臉色一下就變了。全球化最怕的就是這個，有人建起高墻，把市場分成兩半。
陸之遠看了一眼那些騷動的人，沒什么反應。他轉頭看易承澤，發現易承澤正感興趣的看著新聞，像在看一個笑話。
“承澤，他們想自己搞一套。”陸之遠的聲音很平靜。
易承澤笑了笑，把平板推開。“自己搞？他們的地基都不穩。”
易承澤沒理會議論，直接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省府的指揮中心。
“陸書記，”易承澤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會場，“麻煩您啟動一下預案吧。”
陸之遠笑了，對秘書下令：“通知下去，啟動內循環倍增計劃。所有原計劃出口北美的產能，讓天啟系統重新算，對接國內和‘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新需求。告訴那些廠長，訂單只會多，不會少。”
命令很快下達。
另一邊，姜青竹已經戴上藍牙耳機，對電話那頭的團隊說：“方舟計劃會讓北美供應鏈出問題，四十八小時內通脹就會影響股市。準備好錢，做空他們的工業指數，我要趁機賺一筆。”
易承澤看著兩人的安排，不緊不慢的對空氣說了一句。
“天啟，他們想搞自己的網絡。”
【我在。】
“啟動全球資源再匹配模式，所有和北美有關的供應鏈都切斷，重新規劃。繞開他們，直接跟中東、南美、非洲的能源礦產地建新協議。”
三分鐘內，三道指令從這個小會場發出，直接影響了大洋彼岸。
一場全球工業的圈地運動開始了，但被圈起來的，是他們自己。
……
四十八小時后。
美國，德克薩斯州，沃斯堡。洛克希德·馬丁公司的F-35戰斗機總裝車間。
一條百億美金的自動化生產線，停了下來。
“該死！還是不行！”一個滿頭大汗的工程師，對著一臺昂貴的機械臂吼道，“為什么校準不了？只是一個簡單的起落架液壓傳感器螺絲！”
生產主管臉色難看的看著屏幕上的紅色錯誤代碼：【部件公差不匹配，無法鎖定。】
“我們自己的替代品呢？”
“試了三個供應商的貨，精度都差了零點零二微米！就這么一點點！機械臂的力反饋系統就是不認！只有平江那家代工廠的貨才能完美匹配！”主管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現在方舟計劃生效，他們的貨一個都進不來！我們……我們連個螺絲都擰不上了！”
這事成了個笑話，在光刻城的內部論壇上傳開了。
而在紐約，華爾街。
姜青竹的秘密操盤室內，氣氛很緊張。
“跌了！通用和福特的股價崩了！他們的電動車生產線因為缺芯片，宣布停產一周！”
“道瓊斯工業指數跌了八百點！我們空單賺了三百多億！”
姜青竹端著咖啡，看著屏幕上綠色的K線圖，笑了笑。
她要用這筆錢，去抄底那些因為方舟計劃陷入困境的，對方的核心技術公司。
光刻城，地下控制室。
易承澤一個人站在天啟的主屏幕前。
屏幕上是一張覆蓋整個北美的網絡拓撲圖。圖中，無數代表港口、電網、物流中心的節點，正在閃爍。
“他們想要個干凈的網絡？”易承澤在虛擬鍵盤上點了一下，“我給他們來場電子風暴。”
“天啟，激活影子代碼。”
那是解析諸神黃昏病毒時，易承澤悄悄留下的后門，藏在所有西門子和GE的工業控制系統里。
命令下達的瞬間。
美國，西海岸，長灘港。
一個很繁忙的自動化港口，突然亂成一團。
“搞什么鬼！A區的七號起重機把一箱特斯拉電池當成廢鋼，扔進回收區了！”
“調度系統也瘋了，把冷鏈貨柜全都導航到沙漠里去了！”
“天啊，港口閘門系統也亂了，集裝箱卡車在外面堵了三十多公里！”
原本高效的自動化港口，現在堆滿了貨物，像個巨大的垃圾場。很多貨物就在加州的太陽下慢慢爛掉。
這場戰爭沒有硝煙，但損失慘重。
一周后。
一封加密的視頻會議請求，繞過所有官方渠道，送到了陸之遠的私人秘書手里。
屏幕上是通用汽車CEO憔悴的臉。這位曾經神氣的行業領袖，現在看著很落魄。
“陸先生……我們談談。”他的聲音沙啞，“我們的工廠已經癱瘓了。我們需要平江的芯片，需要天啟系統的維護……我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陸之遠靠在椅子上，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沒說話。
對方咬了咬牙，說出了那句話：“我們請求……在江東省建一個特區工廠，專門給我們生產。產品只在北美賣，不跟你們競爭。”
陸之遠放下茶杯，笑了。
他對旁邊的秘書說，聲音不大，但能讓對方聽見：
“回復他們。可以來，土地出讓金翻三倍。工廠所有的技術專利、工藝流程和管理數據，都必須百分之百，無條件跟天啟系統共享，永久留在江東。”
這就是勝利者的規則。
掛斷通訊，陸之遠看著窗外光刻城的光柱，心情很好。
但這時，易承澤辦公室里的氣氛嚴肅了起來。
他獨自一人，面對著天啟系統的主屏幕。
屏幕上沒有慶祝勝利的內容，只有一行行數據和推演模型。
【報告。】天啟的電子音在易承澤的腦海中響起。
【根據對全球現有工業體系的能耗與資源消耗進行精算，得出一個結論。】
屏幕上出現一個地球的虛擬影像，大片區域被標為紅色，代表枯竭。
【以目前的消耗速率，地球現有探明資源儲量，已不足以支撐全球工業體系再高速運轉五十年。】
【能源危機與資源枯竭，將在二十年內，成為人類文明的首要矛盾。】
天啟的最后一行字，在屏幕中央凝固，像一個預言。
【我們……必須尋找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