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娘硬著頭皮走了進(jìn)去，只見太子已經(jīng)起身，衣衫整潔，正端坐在榻上，見她進(jìn)來，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
“殿下，這是皇后娘娘讓妾身送的宵夜。”
何婉娘在皇后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剛剛云姑娘已經(jīng)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何婉娘一邊說著，一邊將補湯送到了太子的榻前。
“有勞了。”
太子的語氣冰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端起補湯一飲而盡。
阿笙說過沒問題，就一定沒問題。
何婉娘見湯碗空掉，只得任勞任怨的將空碗收回。
“殿下，剛剛云姑娘似乎誤會了。”
“您，是不是還沒告訴她我們成親之事的真相？”
太子抿唇，“不管真相如何，孤成親是事實。”
而且他并不知道阿笙心中有沒有他，若是心中無他，他告訴她這一切，那便是逼迫她。
心中若是有他，她親眼目睹自己成親，傷害已經(jīng)造成，他就算解釋，也難以彌補。
太子深吸一口氣，眸光掃過何婉娘，“你先回吧，告訴你父親，調(diào)令這兩日就會下達(dá)。”
“他往日做了什么孤不會去計較，但若是給他機(jī)會還拎不清，那孤不介意另外找人替代他。”
太子起身，氣勢陡然迫人起來，冰冷的聲音里淬著一絲殺意。
“何家，并非無可替代！”
何婉娘在太子攝人的氣場下，手有些抖，她強忍著懼意，低聲回道：“是，妾身記住了。”
“妾身告退。”
從寢殿出來，夜風(fēng)一吹，后背一陣涼意襲來。
何婉娘驚覺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她提起食盒，帶上等在門口的貼身丫鬟挽書，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太子不近女色，東宮鮮少有宮女。
她既然嫁進(jìn)來了，就要遵守東宮的規(guī)則，不讓丫鬟往太子眼前湊。
“皇后娘娘回宮了？”
“娘娘剛剛回宮，臨走之時交代您，讓您務(wù)必照顧好太子殿下，看好云姑娘，不讓她靠近太子殿下，還讓您多多照顧何奉儀。”
何婉娘垂下眼眸，半晌，淡淡一笑，“太子身邊自有內(nèi)侍照顧，云姑娘是大夫，至于姐姐。”
“既然已經(jīng)遭到太子的厭棄，我若是照顧她，豈不是打殿下的臉面。”
何婉娘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漆黑的天空，當(dāng)初覺得這一樁親事可以獲得自由，如今怕是又跳入了一座牢籠。
只期待她的太子表哥，能不忘初心，為了云姑娘俯首稱臣。
“侍畫呢？”
“侍畫去送皇后娘娘了。”
“看好了她，別讓她沖撞了云姑娘，若有必要直接將她是皇后的人捅給臨庭知道。”
何婉娘眼中閃過一絲凌厲。
有些人她不好下手，借刀殺人，正好。
流霞院，挽書正在伺候著何婉娘卸妝，一個身著宮女裝扮的丫鬟走了進(jìn)來，見何婉娘已經(jīng)準(zhǔn)備梳洗，急忙走過來，擠走了挽書的位置。
“挽書，太子妃還未用晚膳，你去大廚房看看，怎么這會兒還未送過來。”
何婉娘動作一頓，掃了一眼挽書，挽書會意，沒有反駁，默默的走了出去。
“娘娘，您怎么沒有陪在太子殿下身邊。”
侍畫一邊替何婉娘卸掉頭飾，一邊輕聲問道：“您不是給殿下送宵夜了嗎？”
“今夜是您跟殿下大喜的日子，就算不圓房，也該陪在殿下身邊才是。”
“侍畫，怎么，如今你已經(jīng)出息的能替殿下做決定了？”
何婉娘掃了一眼侍畫，眉眼冷沉。
侍畫一噎，急忙認(rèn)錯，“奴婢不敢。”
“既是不敢，就安守本分，本宮雖為太子妃，但何奉儀的前車之鑒擺在哪兒，屆時你若是犯了太子的忌諱。”
“可別怪本宮沒有提醒你。”
何婉娘指尖輕輕彈了一下鳳頭步搖，流蘇晃動間，侍畫的心顫了顫，低頭應(yīng)是，不敢再勸。
何婉娘乜了她一眼，“打聽到什么了？”
侍畫打起精神，“回娘娘，東宮一切事宜由臨庭總管負(fù)責(zé)，太子殿下日常起居內(nèi)侍是由臨庭和臨風(fēng)負(fù)責(zé)。”
“東宮僅有的幾位宮女是在妙書閣，并不負(fù)責(zé)殿下的日常起居，殿下身邊未有女人。”
侍畫瞄了何婉娘一眼，繼續(xù)說道：“再就是云姑娘，奴婢問了小太監(jiān)，云姑娘曾經(jīng)來過東宮兩次，都是臨庭負(fù)責(zé)接待的。”
“還曾破例讓宮女伺候，但殿下并未見云姑娘。”
“對了，剛剛奴婢看太子殿下寢殿旁的那個芳華院住進(jìn)去了人，小太監(jiān)說，芳華院是東宮除了太子的院子外最好的一個，是留給太子妃的。”
“娘娘，奴婢猜測，是不是云姑娘進(jìn)去了。”
“此事，可要告訴皇后娘娘？”
何婉娘挑了挑眉，端量了一下侍畫，語氣有些古怪，“你讓我給皇后娘娘告太子的狀？”
侍畫并未聽出異樣，“您是太子殿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如今卻讓一個醫(yī)女占了最好的院子，您若是沒有什么舉動，日后東宮上下該如何看您。”
“您得讓皇后娘娘給您撐腰，否則日后您還怎么在東宮立足。”
何婉娘心中嗤笑，她何需在東宮立足，只不過侍畫的這些話，倒讓她覺得，可能她想要的機(jī)會來了。
當(dāng)下眼眸一轉(zhuǎn)，面上露出凄苦的神情，“侍畫，本宮知道你說的都對，可是你也看見了，太子殿下他對本宮，不冷不熱的。”
“本宮實在害怕若是真的告訴皇后娘娘，反而讓我跟殿下的關(guān)系疏遠(yuǎn)，到時候殿下更加厭棄我，我該怎么辦。”
侍畫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急忙遞過去手帕，“娘娘，不怕，皇后娘娘一定會給您撐腰的。”
“那，我就試一試？”
侍畫飛快的點頭，“您就該這樣，您若是不立起來，到時候這東宮誰還會在乎您。”
“行，等明日我找機(jī)會給皇后娘娘說一聲。”
何婉娘假意答應(yīng)下來，沒有錯過侍畫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欣喜。
眼底泛起一絲冷意。
云雪笙是太子心尖尖上的人，讓她對上云雪笙，看來她那好姑母，打的是兩敗俱傷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