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門其他女弟子也都在低聲議論。
“那就是天劍宗的李元乾？”
“看起來好小…”
“哪里小？長得倒挺俊，就是不知道本事是不是真的像傳聞那么厲害。”
“哼，十五歲的筑基后期？怕不是用了什么拔苗助長的秘法吧？”
“就是，我看神兵谷的鐵戰師兄說得對，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雨的。”
人群中，一個百草門的男弟子，名叫韓楓，筑基后期修為，平素對柳如煙頗有愛慕之意。
此刻見柳如煙似乎對李元乾頗有興趣，心中頓時涌起一股酸意與不服，忍不住低聲對身旁同伴嗤笑道：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懂什么劍道？怕是連血都沒見過吧？”
“完美道基？我看是天劍宗為了面子吹出來的！”
“等進了秘境，找個機會，我非得試試他的成色！”
他的聲音雖然壓低了。
但在場都是修士，耳聰目明，附近不少人都聽到了。
天劍宗這邊，林紫霞秀眉微蹙，趙無極拳頭捏緊。
蕭破天則冷冷瞥了韓楓一眼。
李元乾依舊無動于衷，仿佛那些議論的對象不是自己。
他的目光，已經越過嘈雜的人群，投向了葬劍山脈深處。
那里，隱隱傳來令他體內流云劍意微微共鳴的鋒銳氣息。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
周長老抬頭看了看天色，沉聲道：
“秘境入口即將顯現。”
“老規矩，三宗各派一名長老協同穩固入口，弟子依次進入。進入后隨機傳送，生死各安天命！”
鐵熔長老和蘇長老也收斂了神色，點頭同意。
三位金丹長老同時飛身而起，來到山脈邊緣一處陡峭的黑色崖壁前，各自打出一道蘊含本宗印記的法訣。
崖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隨后緩緩裂開一道高達十丈、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灰白光暈的縫隙。
縫隙內，隱約可見一片荒涼、破碎、劍氣縱橫的天地景象。
“入口已開！速進！”
周長老喝道。
“天劍宗弟子，進！”
鄭長老補充。
蕭破天回頭看了李元乾一眼，微微點頭，率先化作劍光投入縫隙。
林紫霞、趙無極等人緊隨其后。
李元乾排在隊伍中段，當輪到他時，他平靜地一步踏出，身形沒入灰白光暈之中，消失不見。
看到天劍宗弟子進入，神兵谷和百草門的弟子也紛紛動身。
鐵戰在進入前，回頭咧嘴對著天劍宗長老方向笑了笑，又特意看了一眼李元乾消失的位置。
他眼中戰意熊熊：
“小子，秘境里見！希望你別讓老子失望！”
柳如煙則對蘇長老盈盈一禮，柔聲道：“師尊，弟子去了。”
轉身時，眼角的余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入口，帶著一絲玩味。
韓楓更是迫不及待，緊跟著柳如煙沖了進去，心中盤算著如何在秘境中“偶遇”李元乾，好好折一折這位“天才”的面子。
三十名三宗最優秀的筑基弟子，盡數沒入秘境入口。
崖壁上的縫隙緩緩閉合。
三位長老留在原地，各自盤膝坐下，維持入口的穩定，等待一月之后再次開啟。
周長老看著閉合的入口，眼中閃過一絲憂色，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鄭長老則低聲傳音道：“周師兄，李師侄他…”
“無妨。”
周長老緩緩道。
“劍無涯師叔既然敢放他進去，自有道理。”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秘境這一遭，是劫，也是緣。”
“我們靜候佳音便是。”
葬劍山脈外，重歸寂靜。
穿過那道灰白光暈的瞬間，李元乾感到一陣輕微的天旋地轉，四周景象驟然扭曲、變化。
片刻之后，雙腳重新踏上實地。
眼前的景象，已與葬劍山脈外截然不同。
這是一片灰蒙蒙的荒涼世界。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偶爾劃過天際的、一閃而逝的鋒銳流光，那是游離的破碎劍氣。
大地龜裂，布滿縱橫交錯的溝壑，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令人皮膚刺痛的鋒銳氣息，以及…一種淡淡的腐朽與蒼涼。
“劍氣荒原。”
李元乾心中了然，根據劍無涯提供的地圖和典籍描述，這應該就是秘境最外圍的區域。
他迅速展開神識，謹慎地探查四周。秘境之中，空間法則不穩，神識受到很大限制，以他遠超同階的神識強度，也只能覆蓋方圓百丈左右。
百丈之內，除了嶙峋的怪石和呼嘯的劍氣罡風，暫時沒有發現活物或其他修士。
確認暫時安全后，李元乾取出司南盤和地圖玉簡。
司南盤在此地似乎受到干擾，指針微微顫動，指向并不十分明確。
地圖玉簡中，代表他自己的光點，正位于“劍氣荒原”的東南邊緣。
“先往劍林迷陣方向移動。”李元乾略作判斷，選定了方向。
根據劍無涯的經驗和地圖標注，劍道墓地位于秘境最深處，外圍區域價值不大。
而劍林迷陣是通往核心的必經之路，也相對更容易遇到有價值的劍碑。
他收斂氣息，施展“流云步”，身形變得飄忽不定，仿佛融入了周圍呼嘯的劍氣罡風之中，朝著西北方向快速而去。
流云步是流云劍道衍生出的身法，講究輕靈縹緲，變化由心，在這充滿混亂氣流和劍氣的環境中，反而如魚得水。
前行約莫一個時辰，李元乾忽然停下腳步，目光微凝，看向前方一處亂石堆。
石堆中，隱隱傳來細微的“沙沙”聲，以及一種暴戾的氣息。
“妖獸？”
李元乾神識仔細掃過，果然在石縫深處，發現了一頭潛伏的生物。
那東西形似蜥蜴，卻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嶙峋骨甲，體長近丈。
一雙猩紅的眼睛閃爍著兇光，口中利齒如同縮小版的斷劍，散發著金屬光澤。
更奇特的是。
它身上隱隱有微弱的劍氣波動，與周圍環境中的劍氣隱隱呼應。
“劍脊蜥，二品中期妖獸，受此地劍氣侵蝕變異而生，甲殼堅硬，性情兇猛，口噴劍氣。”
李元乾瞬間從記憶中調出相關信息。
這頭劍脊蜥顯然也發現了李元乾，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他。
發出低沉的嘶吼，從石堆中緩緩爬出，粗壯的尾巴不安地掃動著地面，濺起碎石。
“正好試試手。”
李元乾神色平靜，并未拔劍，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這頭妖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