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李元乾的話語，如同平靜湖面投入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大荒仙城內，無數修士心神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竟然敢稱凌霄劍宗的天樞老祖為……老狗？。
而且還是以如此平靜、如此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出。
這已不是簡單的挑釁，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是將凌霄劍宗與天樞老祖的威嚴，徹底踩在腳下踐踏。
饒是天樞老祖數千年道心堅如磐石，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極致侮辱氣得臉色鐵青。
他周身劍意如同沸騰的巖漿，轟然爆發！
“小輩！狂妄！！”
他怒極反笑，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背后古劍“錚”的一聲自行出鞘半尺，露出寒光凜冽、仿佛能切開天地的劍鋒。
“本想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既然你自尋死路，不知天高地厚……”
天樞老祖眼中殺機暴漲，再無半分保留。
仙臺八階巔峰的磅礴劍元毫無顧忌地釋放開來，如同浩瀚劍海，籠罩蒼穹。
“那老夫今日，便讓你知曉，什么叫真正的劍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話音未落，他并指如劍，對著李元乾，隔空一點。
“凌霄九劍，破霄式！”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拇指粗細、卻仿佛蘊含著洞穿九霄云外、破滅萬法之意的淡青色劍罡，自其指尖迸射而出。
劍罡初現時無聲無息。
但下一瞬，便已撕裂長空，出現在李元乾眉心前三尺。
速度之快，威勢之凝，遠超之前任何試探，已是天樞老祖真正殺招的起手式。
尋常仙臺八階修士，面對此劍，也需嚴陣以待，稍有不慎便會受傷。
他要以絕對的實力，雷霆一擊，碾碎李元乾的狂妄，奪其心神，繼而奪其劍，滅其身。
然而，面對這足以令同階色變的凌厲劍罡。
李元乾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道劍罡，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天樞老祖身上。
仿佛那足以洞穿山岳、滅絕生機的攻擊，只是一縷微不足道的清風。
就在淡青色劍罡即將觸及他眉心皮膚的剎那。
李元乾周身。
那一直內斂到極致、仿佛凡人般的氣息，終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不是仙元爆發，不是神通顯化。
只是一縷……意念。
一縷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仿佛自混沌初開時便已存在。
并且蘊含著破滅與創造，終結與起源的無上劍意，自他眉心識海深處，悄然透出。
這縷劍意無形無質，甚至沒有顏色。
但它出現的瞬間，李元乾身前那片被天樞老祖劍罡鎖定的空間，仿佛突然“凝固”了，又仿佛“沸騰”了。
淡青色劍罡，那足以破云穿霄的凌厲劍罡。
在距離李元乾眉心僅剩一寸之地，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卻比世界壁壘還要堅固億萬倍的混沌之墻。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如同熱鐵入水的聲音響起。
那威勢驚人的淡青色劍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劍尖開始，迅速變得灰敗、黯淡、繼而……寸寸崩解、湮滅。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
而是如同雪花遇到了熾陽，從存在的基本結構上，被那縷無形的混沌劍意……直接“消融”、“歸墟”了。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卻又清晰無比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天樞老祖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對自己這一劍的威力再清楚不過。
即便同階修士，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對方甚至……沒有動用仙元，沒有動用那柄仙劍，僅僅是一縷意念，一縷劍意？
“這……不可能！”
天樞老祖失聲低吼，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驚疑。
李元乾依舊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終于緩緩抬起了持劍的右手。
但并非揮劍，只是將混沌仙劍豎于身前，劍尖向天。
“劍道？”
李元乾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卻如同混沌初開時的道音，響徹在每一個修士的神魂深處。
“你所謂的劍道，不過是井底之蛙，觀天一線。”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
他握著劍柄的手，輕輕一緊。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劍意，以李元乾為中心，轟然爆發，沖天而起！
這劍意，不再無形，而是化作了實質的灰蒙蒙光華。
光華之中，地火風水奔涌咆哮，清濁二氣劇烈碰撞，星辰生滅輪回，萬物從誕生到寂滅的景象不斷演化。
更有無數道頂天立地、面容模糊、卻散發著蒼茫古老氣息的祭祀虛影。
在這混沌劍意中叩拜、祈禱，將無盡的信念與殺伐意志，融入其中。
這不是單純的殺伐劍意，也不是單純的混沌道韻。
這是融合了上古祭祀真意、混沌破滅與創造至理、以及李元乾自身不屈戰魂的——混沌祭劍之終極劍意！
劍意一出，天地失色！
大荒仙城上空的蒼穹，瞬間被灰蒙蒙的混沌劍意所取代！
天樞老祖那浩瀚如海的凌霄劍意，在這混沌劍意面前。
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燭火，劇烈搖曳，光芒急速黯淡，范圍被瘋狂壓縮！
僅僅是被這劍意掃過。
天樞老祖便感到自己苦修數千年的劍心一陣劇烈震顫。
仿佛要被那無盡的混沌與破滅氣息所侵蝕、同化！
他引以為傲、視為大道的凌霄劍意，此刻竟生出一種發自本能的……畏懼與渺小感！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么劍意？”
天樞老祖臉色煞白，瘋狂催動體內劍元。
他試圖穩固自己的劍意領域，卻感覺如同螳臂當車，徒勞無功！
李元乾并未回答。
他只是將豎于身前的混沌仙劍，朝著天樞老祖的方向，輕輕……向前一遞。
沒有劍招，沒有劍氣。
只是將那浩瀚無匹、籠罩天地的混沌祭劍之終極劍意，如同無形的浪潮，朝著天樞老祖……傾覆而去！
轟！！！
無形的碰撞，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爆發。
天樞老祖狂吼一聲，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劍光。
他背后古劍徹底出鞘，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千丈青色劍虹，帶著他畢生的劍道領悟與不屈意志，悍然斬向那席卷而來的混沌劍意浪潮。
這是他的絕地反擊，是他劍道生涯的巔峰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