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宗門的最后幾位法相長老,在聽到消息的剎那,無不臉色劇變,身形晃動,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第一時間沖入魂殿。
在看著那一片死寂的頂層,感受著那徹底消散的生命氣息。
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怎么可能?厲師兄他們……三位法相大圓滿,數十位法相同門……全軍覆沒?”
一位紅臉長老聲音顫抖,充滿了無法置信。
“荒域……那荒域不是據說最強不過法相大圓滿,且內斗不休嗎?”
“怎會如此?”另一位白發老嫗臉色慘白。
恐慌,如同濃密的烏云,瞬間籠罩了玄罡宗剩余的高層。
他們立刻啟動了最高級別的緊急會議。
僅存的五位法相長老,三位中期,兩位初期齊聚密室,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惶與沉重。
“諸位,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為首的一位法相中期巔峰,名為刑律長老,聲音干澀地開口。
“厲師兄他們……恐怕已遭不測。”
“我玄罡宗……損失了近八成的高端戰力!”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到底發生了什么?”
“荒域難道隱藏著我們不知道的恐怖存在?”
紅臉長老捶打著桌面,又驚又怒。
刑律長老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絲無奈與苦澀:“現在追究原因已無意義。”
“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諸位別忘了,我們為何要急著入侵荒域!”
這話提醒了眾人,他們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玄罡宗在玄天域,原本也算一流勢力。
但近年來,域內霸主“玄天宗”勢力急劇膨脹。
其宗內擁有兩位真正的仙臺境尊者坐鎮,對域內其他勢力的擠壓日益嚴重。
玄罡宗沒有仙臺境尊者,在玄天宗的威勢下,生存空間被不斷壓縮,資源地被蠶食,早已岌岌可危。
入侵荒域,是他們為自己尋找的一條退路。
一個不得已而為之的后手!
“宗主他……閉關沖擊仙臺已近十載,至今未有消息。”
白發老嫗憂心忡忡。
“我們原本做兩手準備,若宗主成功,我宗便有仙臺坐鎮,可與玄天宗周旋,甚至無需放棄玄天域基業。”
“若宗主失敗……我們便舉宗遷往已占領的荒域,憑借荒域資源,休養生息。”
“可現在……”
紅臉長老接口,聲音絕望。
“荒域沒打下來,反而折損了幾乎全部精銳!”
“若是宗主沖擊仙臺再失敗……我玄罡宗,怕是連這玄天域都走不出去了。”
“玄天宗絕不會放過吞并我們的機會!”
密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前路仿佛已是一片絕境。
良久,刑律長老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
“事已至此,慌也無用!”
“我們必須穩住!”
他環視眾人,壓低聲音:“厲師兄他們隕落的消息,必須嚴格封鎖。”
“絕不能讓玄天宗,更不能讓域內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知曉。”
“同時,對外放出消息,就說我玄罡宗遠征軍勢如破竹,已基本掌控荒域大局,只需肅清殘敵,不日便可完全占領。”
“厲長老等人正在荒域坐鎮,處理后續事宜!”
“我們要營造出一種假象,玄罡宗依然強大,并且即將擁有荒域作為后方基地!”
“那……萬一被人戳穿?”
有人擔憂。
“能瞞一時是一時!”
刑律長老咬牙道。
“現在,我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宗主身上。”
“只要宗主能成功突破仙臺境,一切危機,都將迎刃而解!”
“若是……失敗呢?”
白發老嫗顫聲問。
刑律長老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慘然:
“若宗主失敗……那便是天亡我玄罡宗。”
“屆時,是拼死一搏,還是各自逃命……便聽天由命吧。”
幾位長老相顧無言,最終只能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后的掙扎。
.........
一周后。
就在玄罡宗本宗陷入巨大恐慌,竭力掩蓋遠征軍覆滅真相的同時。
荒域當中。
一場新的、更為猛烈的風暴正在醞釀,并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清月宗席卷而來。
皓月山脈。
殘破的清月宗剛剛經歷劫后余生的短暫歡慶,還未來得及好好收拾殘局、救治傷員。
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便如同沉重的烏云,再次從天邊蔓延而來。
這一次,不再是玄罡宗那標志性的銀色玄罡之氣。
而是涇渭分明、卻又詭異融合的兩股龐大妖氛與魔威!
東方天際,魔氣沖霄。
無數身形高大、皮膚如同青灰色巖石構成的石魔族戰士,組成浩蕩的軍陣。
它們邁著令大地震顫的步伐,如同一片移動的山脈,滾滾而來。
為首者,正是石魔王者那如同小山般的龐大身軀。
他周身流淌著土黃色的法則符文,每一步踏出,都引得虛空震蕩,殺氣騰騰。
西方天空,妖氛彌漫
無數背生透明蝶翼、容貌姣好卻眼神冰冷的花靈族戰士,如同絢爛而致命的花雨,鋪天蓋地。
她們揮灑出的花粉光屑,在陽光下閃爍著七彩迷離的光芒,卻蘊含著致命的毒素與迷幻之力。
花靈女王懸浮在軍團的最前方,身姿曼妙,眼神卻如同萬載寒冰,鎖定了清月宗的方向。
石魔族與花靈族,荒域邊緣最后兩位強大的異族王者,竟然摒棄前嫌,選擇了在此刻聯手!
并且,是傾盡兩族幾乎所有的精銳戰力,全軍壓境.
他們的目標明確無比——趁你病,要你命!
“報!緊急軍情!”
一名清月宗斥候踉蹌著沖入攬月殿,聲音恐懼。
“東方……石魔族全軍出動,西方……花靈族遮天蔽日!他們……他們正朝著我們合圍而來。”
“距離我宗不足三百里!”
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凍結。
月華真君剛剛服下丹藥,臉色依舊蒼白,聞訊猛地站起身,卻又因牽動傷勢而劇烈咳嗽起來,臉上血色盡褪:
“他們……他們竟然選擇在這個時候……”
云渺仙子、柳妍等所有清月宗高層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剛剛經歷玄罡宗大戰,宗門損失慘重,宗主重傷,護宗大陣被破尚未修復,弟子們十不存三四,個個帶傷……
此刻的清月宗,可謂是最為虛弱的時刻!
而石魔與花靈,顯然是看準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他們是沖著李前輩來的!”
柳妍瞬間明悟,焦急地看向不遠處依舊在“調息”、臉色“蒼白”的李元乾。
“他們定是以為李前輩與玄罡宗三位長老拼得兩敗俱傷,元氣大損,想要趁機……”
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石魔與花靈是想趁機將李元乾這個最大的變數和威脅,連同清月宗一起,徹底扼殺!
“卑鄙!”
有長老憤怒地咒罵。
“現在怎么辦?我宗已無再戰之力了啊!”
絕望的情緒再次蔓延在整個清月宗。
月華真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目光堅定地看向李元乾:
“李道友,強敵來襲,目標直指于你我。”
“我清月宗雖已殘破,但愿與道友共存亡。
只是……如今之勢,恐怕……”
他的意思很明顯,清月宗已無力提供太多幫助,甚至可能成為拖累。
是戰是走,需由李元乾自己決斷。
李元乾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一閃而逝。
他“虛弱”地站起身,目光掃過天邊那迅速逼近的兩道恐怖氣息洪流,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峭笑容。
“無妨。”
他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平靜。
“他們既然來了,也省得我再去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