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都,社稷壇深處密室。
李元乾盤膝而坐,掌心懸浮著那枚得自厲無痕的骨質虛空遁符。
他雙目微闔,磅礴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刻刀,一絲絲地滲透進符箓內部,剖析著其中每一道符文、每一縷能量結構。
起初,他的神情還算平靜。
但隨著探查的深入,他的眉頭漸漸蹙起,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枚遁符的煉制手法確實高明,空間法則的運用精妙絕倫,遠超九州水準。
其核心坐標也確實指向一片本源氣息濃郁無比、浩瀚無邊的界域。
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本源真界無疑。
然而,在那精妙的符文脈絡深處。
李元乾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極其隱晦、幾乎與符文本源融為一體的……魔道印記!
這些印記并非后天附加。
更像是在煉制之初就被巧妙地編織了進去。
如同透明的絲線混入錦緞,不仔細探查根本無從發現。
它們散發著與七殺魔宮、與骸骨魔尊同源的氣息,帶著一種潛移默化的引導與標記之力。
李元乾猛地睜開雙眼,眸中寒光乍現。
“好陰險的手段!”
他低聲冷語。
“這遁符已被魔氣深度污染,其飛升落點絕非隨機,而是被牢牢鎖定在了……七殺魔宮!”
可以想象一下。
若他不明就里,直接激活此符飛升。
恐怕一抵達本源真界之后,便會直接落入骸骨魔尊早已布置好的天羅地網之中。
那可真是自投羅網,插翅難飛了!
“骸骨老魔……果然留了后手。”
“他恐怕早已算到厲無痕可能失手,這遁符便是他最后的殺招!”
李元乾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骸骨魔尊的算計。
厲無痕是明槍,這被污染的遁符才是真正的暗箭!
直接毀掉?
不行!
這是他目前已知的、唯一能主動前往本源真界的途徑。
放棄也太可惜了。
嘗試自行凈化?
這魔道印記與符文本源糾纏太深。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對符文的理解,強行剝離很可能導致整枚遁符結構崩潰,風險極大。
就在他陷入兩難之際。
識海深處,那面沉寂的殺戮面板微微震動,散發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李元乾心念一動,立刻溝通面板。
“檢測到目標物品:被魔道本源印記污染的‘虛空遁符’。”
“可進行選項:【凈化】(驅散異種能量烙印,還原物品本質)”
【預計消耗殺戮點:3億點。】
【凈化效果:徹底清除魔道印記與污染,遁符飛升坐標將脫離預設鎖定,變為隨機落點(位于本源真界范圍內)。】
“3億點?”
李元乾眼角微微一跳,這代價不可謂不高昂。
他之前連場大戰,尤其是凈化混沌神劍消耗巨大,如今剩余的殺戮點也頗為吃緊。
但看著手中這枚如同定時炸彈般的遁符。
他沒有任何猶豫。
“確認凈化!”
嗡!
隨著他意念下達,海量的殺戮點再次如同開閘洪水般被抽取、燃燒。
一股蘊含著“凈化”、“歸源”意境的磅礴偉力,自冥冥中降臨。
如同無形的圣光,溫柔卻堅定地籠罩了那枚骨質遁符。
嗤嗤嗤。
遁符之上,那些隱晦的魔道印記仿佛遇到了克星,發出細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聲音。
一絲絲黑氣被強行逼出,然后在凈化之力下湮滅于無形。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后一絲魔氣被徹底凈化,殺戮點的消耗停止時。
那枚虛空遁符已然模樣大變。
原本森白的骨質變得溫潤如玉,通體呈現出一種純凈的混沌色澤。
其上銘刻的空間符文不再有絲毫陰冷邪異之感。
反而流轉著純粹而浩瀚的空間道韻,仿佛與整個無盡虛空共鳴。
它不再指向某個特定的、充滿惡意的坐標。
而是散發出一種“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的隨機波動。
李元乾重新將其握在手中,仔細感應,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隨機落點……雖然依舊存在不確定性,可能落到險地或偏遠區域,但總比直接落入魔窟要強上萬倍!”
“如此一來,最大的隱患已除。”
他將凈化后的虛空遁符珍重收起,目光變得堅定而深邃。
“血神子的傷勢和消化需要時間,我也需要借此機會,將混元傳承與自身法相徹底融會貫通,并將修為推至法相大圓滿……”
“待一切準備就緒,便是我們憑借此符,飛升本源真界,真正踏上廣闊舞臺之時!”
“骸骨魔尊……你的厚禮,朕收下了。他日若在本源真界相逢,定當‘好好報答’!”
但隨后血神真君突然出現在密室當中。
李元乾與血神真君相對而立。
李元乾已將凈化后的虛空遁符之事告知,并商議飛升之策。
然而,血神真君邪異的臉上卻露出了與往常戲謔不同的沉凝之色。
他血眸微閃,緩緩搖頭:
“本尊,此番本源真界之行,恐怕……你得獨自前往了。”
李元乾聞言,眉頭微挑,并未立刻反駁,只是靜待下文。
血神真君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自己,語氣帶著少有的鄭重:
“你我若一同離去,這九州世界,這大乾王朝,當如何?”
“周世秋等人雖忠心,但無絕對武力鎮壓。”
“僅憑現有氣運體系,能擋住那些蟄伏的玄盟余孽、心懷鬼胎的宗門老祖,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隱患嗎?”
“屆時,你我辛苦建立的秩序頃刻崩塌,烽煙四起,生靈涂炭……”
“這,絕非你我想看到的局面。”
他頓了頓,血眸中閃過一絲幽光,繼續道:
“再者,厲無痕那法相大圓滿的魔軀,于本君而言乃是大補。”
“但想要將其徹底消化吸收,化為自身底蘊,甚至借此沖擊法相后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即便順利,也需數十年光景。”
“若倉促隨你飛升,途中變故且不說,到了本源真界那等強者如林之地,本君這點未穩固的修為,恐怕反而會成為你的拖累。”
李元乾沉默片刻,他深知血神真君所言非虛。
王朝的穩固與分身的提升,確實都是不容忽視的現實問題。
“那你之意是?”
李元乾問道。
血神真君臉上重新浮現那抹邪異的笑容,卻帶著一種決斷:
“本君留下。”
“由本君,來假扮你‘乾帝李元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