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血狼谷外。
昔日放牛娃阿草,如今已是一身黑袍。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
三年時間,在血神道人提供的海量精純魔氣與《天魔化血功》的催動下,他早已脫胎換骨。
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
一雙眸子深邃如寒潭,偶爾掠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紅芒。
他站立在一處山崗上,俯瞰著下方那座依山而建、戒備森嚴的巨大營寨。
那正是血狼軍的老巢,血狼谷。
旌旗招展,隱約可見士兵操練的呼喝聲。
中央那座最宏偉的建筑,便是大軍閥韓狼的居所。
三年隱忍,三年苦修。
三年間他不知吞噬了多少血狼軍的巡邏隊和附庸勢力,用他們的氣血與魂魄澆灌自己的魔功。
今日,他終于踏破了那層屏障。
丹田之內,一顆暗紅色的、表面纏繞著黑色魔紋的金丹緩緩旋轉,散發(fā)出磅礴而邪異的法力波動。
元丹境!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
一團濃縮到極致的暗紅魔焰無聲燃燒,周圍的空氣都為之扭曲。
“韓狼……”
阿草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只有沉淀了三年、早已融入骨髓的刻骨仇恨。
“血債,該血償了。”
他沒有召集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幫手。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血色殘影,如同撲向獵物的夜梟,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片燈火通明的營寨。
今夜,血狼谷將注定被鮮血與魔焰染紅。
而另一邊青嵐宗山腳下,廢棄礦洞。
與此同時,在距離血狼谷數(shù)千里之外,另一個少年也迎來了他人生的轉折點。
他名叫石鐵,曾是青嵐宗的外門弟子,資質平庸但吃苦耐勞。
三年前,他與幾位同門在一次宗門任務中,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處前輩修士坐化的洞府,得到了一枚能改善資質的“洗髓靈丹”。
然而,消息走漏,負責帶隊的宗門執(zhí)事之子垂涎此丹,勾結他人,反誣石鐵偷竊宗門寶物。
這不僅奪走了靈丹,更將他打成重傷,廢去修為,扔進了這處早已廢棄、充斥著污穢瘴氣的礦洞等死。
在礦洞深處,與毒蟲瘴氣為伴,靠著啃食苔蘚和偶爾鉆進來的老鼠,石鐵掙扎求生了一年。
身體殘破,前途盡毀,心中充滿了對宗門、對那執(zhí)事之子的滔天恨意。
就在他奄奄一息,意識模糊之際,一個充滿誘惑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此刻,礦洞深處,魔氣洶涌!
石鐵正盤坐在一個以鮮血畫就的詭異陣法中央,周身皮膚龜裂,滲出烏黑的血珠,卻又在精純魔氣的滋養(yǎng)下迅速愈合。
他的面容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鐵,充滿了瘋狂與堅定。
在他身旁,一道模糊的血色虛影負手而立,正是血神道人的一縷神念化身。
“恨嗎?怨嗎?”
“你視之為歸宿的宗門,棄你如敝履。”
“你尊之為前輩的同門,害你如豬狗。”
血神道人的聲音帶著魔性的蠱惑。
“將這恨,這怨,化作你力量的源泉。”
“吞噬這地脈中的污穢,化為你復仇的魔元!”
“啊!”
石鐵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體內某種屏障轟然破碎。
一股遠比之前強橫數(shù)十倍的氣息爆發(fā)開來,攪動得礦洞內魔氣翻騰,碎石簌簌落下。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已是一片純粹的漆黑,唯有瞳孔深處兩點血芒閃爍。
元丹境,成!
他緩緩站起,活動了一下筋骨,發(fā)出噼啪的爆響。
感受著體內那毀滅性的力量,他看向血神道人的虛影,聲音沙啞如鐵石摩擦:
“多謝……前輩成全。”
血神道人的虛影發(fā)出一聲意味難明的低笑:
“去吧,去拿回你失去的一切,讓那些背叛者,在恐懼和悔恨中顫抖。”
石鐵不再多言,轉身,一步步走向礦洞出口。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魔氣便凝聚一分,殺意便凜冽一分。
洞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映出他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身影。
他的目標,直指那座建立在靈山之上,道貌岸然的青嵐宗!
兩處不同的地域,兩個背負血海深仇的少年,在同一天,憑借血神道人種下的魔種與提供的資源,雙雙踏入元丹之境。
復仇的火焰,已在他們心中燃燒到極致。
一道血影,撲向了軍閥盤踞的山谷。
一道魔影,沖向了宗門所在的靈山。
殺戮,即將上演。
舊的秩序,將在魔火的焚燒下,寸寸崩裂。
而這一切的幕后推手血神道人,則隱于暗處,靜觀其變,享受著這由他親手導演的毀滅戲劇。
血狼谷,夜
月色被濃重的血煞之氣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緋紅。
曾經(jīng)的放牛娃阿草,如同從九幽爬出的索命修羅,獨自一人,一步步走向血狼谷那巨大的的寨門。
他的腳步很輕,落在地上卻仿佛有千鈞之重,每一步都踏在守門士兵的心臟上。
“站住!什么人?”
寨門瞭望塔上的士兵厲聲喝問,弓弦拉滿,對準了下方的黑袍身影。
阿草恍若未聞,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在夜色中亮起駭人的紅芒。
“敵襲!放箭!”
小隊長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毫不猶豫地下令。
咻咻咻!
數(shù)十支利箭如同飛蝗般射向阿草。
阿草甚至沒有閃避,只是周身暗紅色的魔焰微微一漲。
那些箭矢在距離他身體尚有數(shù)尺之時,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墻壁,瞬間被魔焰點燃。
最后化作一縷縷青煙,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魔……魔修!是元丹境的魔修!”
有見識的老兵發(fā)出驚恐的尖叫。
阿草終于動了。
他并指如刀,對著那厚重的寨門輕輕一劃。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紅血刃憑空出現(xiàn),無聲無息地掠過寨門。
下一刻。
那足以抵擋攻城錘撞擊的寨門,連同后面頂門的數(shù)十名精銳士兵,瞬間從中斷裂、分離。
切口平滑如鏡,鮮血甚至來不及噴涌,就被殘余的魔氣蒸干!
“殺!”
更多的血狼軍士兵從營寨內涌出,結成戰(zhàn)陣,長槍如林,刀光閃爍,悍不畏死地沖向阿草。
阿草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如同閑庭信步般走入軍陣之中。
所過之處,魔焰席卷!
他不需要任何復雜的招式,只是簡單的揮手、踏步。
磅礴的魔元化作無形的力場,或是凝聚成猙獰的血色魔爪,或是擴散為腐蝕性的魔氣波紋。
士兵們身上的鐵甲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那血肉之軀在魔焰中迅速干癟、消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
便化作精純的氣血能量,被阿草周身繚繞的魔氣吞噬,反而讓他的氣息更加兇戾一分。
他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帶。
殘肢斷臂四處飛濺,鮮血將地面染成暗紅色,濃烈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
慘叫聲、兵刃折斷聲、魔焰燃燒的噼啪聲,交織成一曲地獄的挽歌。
“何方高人,與我血狼軍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