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廟外,玄黃光輝驟然內斂,那沖天的殺伐之氣與天空的血色云霞也瞬間消散。
廟門處的光暈恢復平靜。
在宗正和女帝以及聞訊趕來的一些皇室高手震驚的目光中,李元乾緩步從祖廟內走出。
他依舊是那身玄色蟒袍,但氣息似乎更加深沉內斂。
但當他目光掃過眾人時。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銳利到極點的鋒芒掠過心頭,仿佛神魂都被割了一刀,寒意刺骨。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對著女帝微微頷首,便徑直離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眾人才仿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后背。
“他……他成功了?”
宗正聲音干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而且……悟出的究竟是什么神通?竟有如此恐怖的殺意?”
女帝武羲和望著李元乾離去的方向,久久無言。
她只知道,這位鎮北王,變得更加可怕了。
而辭別皇都之后,李元乾并未耽擱,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借助【虛空鏡】的隱匿之能,悄無聲息地掠過千山萬水,以極快的速度返回北境。
京城繁華,權謀紛擾,終究非他久留之地。
唯有這片由他親手打下的疆域,才是他真正關注之地。
而剛踏入北境疆域,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煞氣便縈繞在空氣中,雖然被刻意處理過,但又怎能瞞過李元乾這等靈覺敏銳之輩?
很快,留守北境的王屹和周世秋便匆匆趕來稟報。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周世秋臉上帶著憤慨與凝重。
“近半月來,邊境新附的三座城池接連遭襲。”
“并非敵軍進攻,而是……而是詭異的血祭。”
“城中守軍與部分百姓死狀極慘,精血魂魄被掠奪一空,現場只留下濃郁的魔氣。”
“我們全力追查,卻總慢一步,對方手段狠辣,行蹤詭秘,像是……像是故意在挑釁。”
王屹補充道:“末將懷疑,是魏國殘余勢力勾結了魔道修士,意圖制造恐慌,動搖我北境根基。”
“而且,他們似乎有意將線索指向某些特定方向,像是在……引我們上鉤。”
李元乾聽著匯報,眼神冰冷。
血祭,魔氣?
挑釁?
他瞬間聯想到了一個“老朋友”,那個從他手下僥幸逃脫的……血符老祖!
“本王知道了。”
李元乾語氣平淡,卻讓王屹二人感到一股寒意。
“加強各城戒備,尤其是防護。”
“此事,本王親自處理。”
他沒有調動大軍,到了這個層面,人數的意義已經不大。
他屏退左右,獨自一人來到了最新發生血祭事件的那座邊城。
城池上空依舊彌漫著淡淡的怨氣與血腥。
李元乾懸浮于空,雙眸之中混沌光芒流轉,【九天元辰觀想法】小成后的強大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仔細掃描著每一寸土地。
同時,他悄然催動【虛空鏡】,其“隱匿追蹤”之能開啟,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一切能量波動和痕跡。
血符老祖的符箓煞氣……還有一股!
一股更加隱晦、但更為磅礴浩瀚的氣息,帶著一種古老的威嚴和一絲刻意壓抑的刑罰之意,與血符老祖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果然有同伙。”
李元乾心中冷笑。
“而且,這股氣息……元丹圓滿。”
“五神通大宗師級別的存在!”
他立刻警惕到了極點。
若是單獨一個血符老祖,他翻手便可鎮壓。
但再加上一個狀態完好的元丹圓滿老怪,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雖然自信,但絕不盲目。
剛剛突破元丹后期,凝聚第三神通,雖實力大漲。
但面對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牌五神通大宗師,勝負猶未可知。
更何況對方很可能設下了陷阱。
“想引我入甕?”
李元乾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順著那兩道氣息殘留的微弱痕跡,向北荒深處延伸。
很快,他在距離邊境千里之外的一處陰煞山脈深處,鎖定了一個被強大陣法遮蔽的據點。
那里面,兩股氣息若隱若現,其中那股元丹圓滿的氣息,如同蟄伏的洪荒兇獸,帶給李元乾強烈的危險感!
“兩個都在……而且,那老怪的氣息,似乎比逍遙老人還要深沉一線……”
李元乾瞬間做出了判斷。
硬闖?
風險太大,對方以逸待勞,必有埋伏。
他雖有三門大神通和偽靈寶在手,但也沒必要在這種情況下與兩個同級別甚至更強的敵人死磕。
“哼,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李元乾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
不能硬闖,需要把他們引出來!
他心念一動,體內【虛空鏡】瞬間被激發到極致。
鏡面光華一閃,他周身空間一陣模糊扭曲。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從這座邊城上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連一絲空間波動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
千里之外,陰煞山脈深處的隱秘洞窟內。
正在盤膝打坐的魏刑老祖猛地睜開雙眼,閃過一絲驚疑:
“嗯?那股探查的神識……消失了,如此果斷?”
一旁的血符老祖也感應到了,連忙道:“前輩,是不是那李元乾察覺到了什么?
“他……他跑了?”
魏刑老祖臉色陰沉下來,他布下的感應陣法清晰地顯示。
那股強橫的神識在接近他們據點外圍時,僅僅停留了不到一息,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緊接著所有氣息都徹底消失,連他都無法追蹤。
“此子……竟如此謹慎。”
魏刑老祖語氣中帶著一絲惱怒和意外。
他原以為,以李元乾如今如日中天的聲望和實力,遇到挑釁,必然會強勢降臨,一舉掃平。
但沒想到對方竟然連面都不露,直接遠遁。
這洞府內設置的各種陣法陷阱豈不是用不上了?
血符老祖臉上露出失望和焦急:
“那……那我們的計劃豈不是落空了?”
魏刑老祖沉默片刻,冷冷道:“無妨。”
“他既然已經察覺到我等的存在,便算成功了一半。”
“他避而不戰,說明他對我二人聯手亦有忌憚。”
“接下來,我們可以換個方式……繼續給他找點‘麻煩’,看他能躲到幾時。”
“除非他愿意眼睜睜看著北境徹底大亂!”
雖然計劃出了偏差,但李元乾的謹慎反應,也讓魏刑老祖更加確定,此子絕非魯莽之輩,需要更耐心、更陰險的手段來對付。
而此刻,李元乾早已借助【虛空鏡】的虛空挪移之能,出現在了數千里外的另一座北境大城之中。
他站在城樓之上,遙望陰煞山脈的方向,目光冰冷。
“兩個老鬼……倒是好手段。”
“不過,想讓我李元乾主動跳進陷阱,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既然你們喜歡玩陰的……那我們就看看,誰更能耗得起。”
“看你們出不出來。”
“正好,拿你們來磨礪我的【太上紅業斬仙魔刀】。”
他并不急于一時。
對方在暗,他亦可在暗。擁有虛空鏡的他,進退自如。
現在,比的是耐心,是時機,看誰先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