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乾對著虛空道謝之后,靜待片刻,依舊沒有任何回應,更無離開的途徑顯現。
他沉吟片刻,嘗試著運轉法力,感應四周。
卻發現這片灰蒙蒙的空間堅固無比,以他如今的力量竟也難以撼動分毫。
“看來,出路并不在此處。”
李元乾皺了皺眉。
他回想起自已是被那冥冥中的存在從白玉天梯上挪移而來。
“或許……唯有回到天梯,繼續攀登,直至山頂,方能找到離開之法,甚至……見到此間主人?”
心念及此,他不再猶豫,集中精神,再次感應與那天梯的聯系。
果然,當他心生此念時,周圍空間再次波動。
眼前景象變幻,他重新回到了那云霧繚繞的白玉天梯之上。
恰好站在他之前離開的第五十階。
腳下的玉階冰涼堅硬,周遭磅礴的不周山威壓再次如潮水般涌來。
但相比之前,已然感覺輕松了許多。
畢竟他的肉身已今非昔比。
就在他穩住身形,準備繼續向上攀登時。
一個宏大、漠然、不含絲毫感情的聲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又好似直接響徹在他的識海深處:
“闖關者,是否繼續攀登?”
李元乾心中一動,立刻抬頭望向上方無盡的階梯,朗聲問道:
“前輩,晚輩誤入此境,心系外界之事,急于離開,不知該如何出去?”
那宏大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再次響起,依舊漠然:
“登頂,或,墜落。”
答案簡潔至極,卻也冰冷至極。
登頂,方可離開。
或者,從這天梯上被打落下去....
至于墜落之后是會離開秘境,還是粉身碎骨,那就未可知了。
李元乾聞言,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更盛的斗志。
“果然如此。”
“那就……登頂!”
他沒有任何猶豫,堅定地回應。
“如你所愿。”
宏大的聲音落下。
李元乾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他發現自己不再是站在天梯上。
而是身處一個巨大的、空曠的白色平臺之上。
平臺對面,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身著古樸勁裝、面容冷峻的人類男子虛影,其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也是元丹初期!
顯然,這是天梯規則根據他的修為境界,凝聚出的同階對手。
“擊敗守關者,可登上一階,獲其‘武韻’。”
宏大的聲音簡單解釋道。
話音剛落,那冷峻男子虛影眼中精光一閃,竟主動發起了攻擊!
他身形如電,使用的是一種極其剛猛暴烈的拳法。
拳出如龍,罡風呼嘯,直取李元乾面門,招式老辣,勁力凝練,顯然在拳法上有著極深的造詣。
若是一個月前的李元乾,面對如此兇悍精妙的同階武技,或許還需周旋一番。
但如今……
李元乾甚至沒有動用新領悟的神通,只是簡單的一拳迎上。
轟!
雙拳碰撞的剎那,那冷峻男子虛影的拳罡如同紙糊般破碎。
整條手臂乃至大半個身體瞬間被那純粹、霸道、強橫到不講道理的肉身力量震得寸寸碎裂,直接崩散開來,化作點點光雨。
秒殺!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
就在虛影崩散的瞬間,一點微弱卻精純的光芒從中飛出,沒入李元乾的眉心。
剎那間,一段關于那套剛猛拳法的修煉心得、運勁技巧、戰斗經驗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仿佛他自己苦修了這門拳法數年一般。
雖然這門拳法品階遠不如他的《玄煞破軍刀典》。
但其中一些獨特的發勁方式和戰斗思路,卻讓他眼前一亮,觸類旁通,對武道的理解又深刻了一分。
“原來如此,‘獲其武韻’竟是這個意思!”
李元乾心中了然,眼中露出驚喜之色。
這白玉天梯,不僅是考驗,更是一座巨大的寶藏!
每擊敗一階的守關者,就能獲得對方最精華的武學經驗和感悟!
這能極大彌補他修行時日較短、某些方面積累不足的短板,拓寬他的武道視野,夯實他的根基。
光芒一閃,他回到了天梯之上,已然站在了第五十一階。
沒有停頓,他再次邁步,踏上第五十二階。
果然,再次被拉入那個白色平臺。
這次的對手,是一個使用詭異身法和毒掌的虛影。
其實力明顯比第五十一階的強上一截,身法飄忽,掌力帶著腐蝕性的陰毒勁力。
但在李元乾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依舊不夠看。
他甚至刻意放緩了節奏,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的身法套路,然后才一掌將其拍散。
又一點“武韻”光點融入眉心,精妙的身法技巧和陰柔掌力的運用心得被他吸收消化。
五十三階、五十四階、五十五階……
李元乾一步一階,穩步向上。
每一階的守關者實力都在穩步提升。
武學也越發精妙奇詭,刀槍劍戟、拳腳指掌、各種奇門兵器、乃至精神幻術攻擊層出不窮。
但無論如何變化,在李元乾元丹后期級別的肉身力量和《不周山撐天經》的絕對鎮壓之下,都無法對他構成真正的威脅。
他就像一塊巨大的海綿,瘋狂吸收著每一階守關者帶來的“武韻”,將其化為己用。
他的戰斗技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發純熟老辣,對各種武學的理解也飛速提升。
原本一些因為修為提升過快而略顯虛浮的根基,被迅速夯實,變得無比穩固。
他甚至開始嘗試將吸收來的某些精妙技巧。
融入自身的《玄煞破軍刀典》和《虛空遁影》之中,使其威力更上一層樓。
攀登,還在繼續。
李元乾的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高處,那片云霧更深、威壓更盛的區域。
他知道,越往上,守關者的實力會越強,獲得的“武韻”也將越發珍貴。
這正合他意!
趁著這場試煉,融合萬法,真正的成為一派宗師!
.........
就在李元乾于秘境不周山天梯上高歌猛進、瘋狂提升之際,外界的時間已然悄然流逝。
大胤北境,鐵原城。
這座雄踞于兩國邊境線上的巨城,此刻仿佛化為了一個巨大的戰爭熔爐。
城墻之上,旌旗招展,甲胄森然。
無數胤軍將士緊握兵刃,眼神凝重地望著遠方,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城墻之外,遼闊的荒原之上,黑壓壓的軍營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
一面面繡著猙獰魏獸的戰旗迎風獵獵作響,肅殺的號角聲此起彼伏。
龐大的軍陣殺氣直沖云霄,將天邊的流云都震散開去。
魏國大軍,已然兵臨城下!
而在胤軍陣營之中,除了中央主力之外,兩側軍營的旗幟則略顯奇異。
一側軍營中,多是些身披鱗甲、或帶有水族特征的戰士,氣息彪悍,營盤上空隱隱有水流之聲。
這正是東海龍宮派來的援軍。
雖然并非主力,但也數量可觀,為首的幾位元丹龍宮將領神色倨傲,卻也不乏凝重。
另一側,則是一些身著僧袍、卻手持戒刀棍棒的武僧。
以及部分來自西漠大小宗門的修士,個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
這是西漠懸空寺牽頭派出的援手,他們在一旁靜靜肅立,默誦經文,道道微弱的佛光連成一片,形成一種獨特的防護。
此刻,兩軍陣前,一片巨大的空地上。
雙方主帥,各帶精銳親衛,遙遙對峙。
魏軍主帥,乃是一位身披玄黑重甲、面容陰鷙、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將領,正是魏帝心腹大將,有“血屠”之稱的上官龍。
其實力已達元丹中期,煞氣逼人。
他端坐于一頭猙獰的披甲兇獸之上,手中馬鞭遙指胤軍陣營,聲音如同金鐵交擊,充滿了不屑與殺意:
“王屹!你這老匹夫,黃土都快埋到脖子了,不在家等死,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聽說你們那個什么狗屁圣品金丹的李元乾,早就死在東海,尸骨無存了?”
“真是天佑我大魏!”
“如今就憑你這把老骨頭,帶著這群烏合之眾,也妄想擋我大魏鐵騎?”
“識相的,立刻打開城門,獻上北境三州,跪迎我大軍入城,本帥或可大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尸。”
他身后的魏軍將領們頓時發出一陣囂張的哄笑,聲浪震天,試圖在氣勢上壓倒胤軍。
胤軍陣前,鎮北侯王屹須發皆白,身披暗金色雁翎甲。
他雖年邁,卻依舊腰桿挺得筆直,如同一棵扎根于磐石的老松。
他騎在一匹神駿的戰馬之上,面色沉靜。
甚至面對上官龍的辱罵和挑釁,眼中并無太多波瀾,只有歷經滄桑后的沉穩與決絕。
他緩緩抬起手,身后胤軍的騷動立刻平息下來。
聲音雖然蒼老,卻異常清晰地傳遍戰場,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上官龍,休逞口舌之利!”
“李元帥乃國之柱石,豈是你能妄加評議?”
“我大胤將士,保家衛國,血戰到底之決心,豈是你這等侵略之賊所能理解?”
“北境山河,寸土不讓!”
“爾等魏賊,若敢踏前一步,便叫爾等見識見識,何為胤軍之鋒,何謂老兵之魂!”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蒼穹,厲聲喝道:
“眾將士聽令。”
“人在,城在!”
“誓與北境共存亡!”
“殺!殺!殺!”
身后數十萬胤軍將士,以及東海、西漠的援軍,被老將軍的決絕所感染。
隨后壓抑的怒火和戰意瞬間被點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震四野,竟將魏軍之前的囂張氣焰壓下去了幾分。
上官龍臉色一沉,眼中殺機大盛:“冥頑不靈的老東西!既然你找死,本帥就成全你!”
“傳令!攻城!”
嗚嗚嗚!
低沉恐怖的號角聲再次響徹天地。
魏軍龐大的軍陣開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前涌動。
巨大的攻城器械被推出,閃爍著森寒的光芒。
空中,亦有魏國的元丹宗師氣息升騰而起,與胤軍這邊的宗師氣息遙遙對峙,互相鎖定。
大戰,一觸即發!
王屹老將軍緊握劍柄,蒼老的目光掃過對面如同潮水般涌來的敵軍。
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嚴陣以待的將士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他知道,這將是一場無比艱難的血戰。
但他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雜念摒棄,眼中只剩下決然的戰意。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