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自動讓出了寬闊的道路。
所有的喧鬧都化作了壓抑的竊竊私語和無數道聚焦的目光。
周世秋撫須微笑,低聲道:“元乾,你這下可是名動京城了。”
李元乾面色依舊平靜,對于周遭的震驚與議論恍若未聞。
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那張貼著地榜名單的布告欄,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京城,果然是個有趣的地方。
就在這時,前方街口傳來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一隊盔甲更為精良、打著禁軍旗號的隊伍迎面開來。
為首一名將領氣度沉穩,遠遠便拱手朗聲道:“前方可是北境周府主、李將軍車駕?”
“末將禁軍驍騎中郎將孫振,奉上命,特來迎接二位將軍入驛館歇息!”
趙擎見狀,連忙對周世秋和李元乾低聲道:
“二位將軍,這是禁軍的人,看來宮里已經得到消息了。”
周世秋與李元乾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該來的總會來。
“有勞孫將軍。”
周世秋回應道。
禁軍隊伍訓練有素地分立兩側,護衛著李元乾一行,繼續向位于皇城附近的官驛行去。
有了禁軍開道,沿途再無任何阻礙。
……
幾乎與此同時,太尉府書房內。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墨淵臉色鐵青,手中緊緊攥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面前跪著一名黑衣探子,渾身顫抖,頭埋得極低。
“死了...”
“堂堂地榜凝罡境后期大高手幽影....竟然死了?”
墨淵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和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被那個小子...一刀劈了?”
探子聲音發顫:“是....現場勘查,確是一刀斃命,干凈利落。”
“巡防營的人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如今……如今京城都已經傳開了,那李元乾更是已憑此戰績,空降地榜第七十九位。”
“地榜七十九,好一個地榜七十九!”
墨淵猛地將手中的密報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廢物!都是廢物!”
“連一個凝罡中期的小輩都收拾不了,反而成就了他的威名。”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機爆閃。
幽影是他手下得力的暗棋之一。
更是凝罡后期的高手,竟然折在了一個邊關來的小子手里,這損失太大了。
而且經此一戰,李元乾聲名鵲起,再想動他,難度何止增加了十倍。
“大人息怒。”
探子嚇得體如篩糠,害怕墨淵一個不順心就把自己砍了。
墨淵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眼神變得愈發陰鷙冰冷。
“罷了,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換個玩法。”
“李元乾...周世秋,你們以為進了京城,有了點名聲就安全了嗎?”
他走到窗邊,望著皇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這京城,最厲害的從來不是刀劍。
而是規矩和人心。”
“本太尉倒要看看,你們這兩個邊關來的蠻子,能不能玩得轉這盤棋!”
“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暫時都收斂點。”
“是!”
探子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墨淵獨自站在窗前,目光幽深。
他知道,直接刺殺的路子暫時走不通了。
但在這京城之內,他有的是辦法讓李元乾和周世秋寸步難行,甚至身敗名裂!
..........
皇城,御書房。
女帝武羲和正批閱著奏章。
一名身著暗衛服飾的女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下方,低聲稟報著街上發生的一切。
包括李元乾刀斬幽影、驚退王銘的細節。
女帝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絕美的面容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玩味:
“哦?一刀斬殺地榜九十三的幽影?”
“看來朕這位新任的雜號將軍,比戰報上寫的還要有趣得多。”
她放下朱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地榜七十九,還不到二十歲,有意思。”
“告訴孫振,安排好驛館,一應待遇按最高規格,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擾兩位將軍休息。”
“明日大朝,朕要親自見見這位少年英雄。”
“是,陛下。”
暗衛女子領命,悄然消失。
女帝看向北境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
“李元乾,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才好。”
“大胤這潭死水,你也是時候該攪動一下了。”
翌日,晨曦微露,皇城鐘鳴。
李元乾隨著引路的宦官,穿過一道道森嚴的宮門,行走在白玉鋪就的御道之上。
兩側是高聳的朱紅宮墻,空氣中彌漫著莊嚴肅穆的氣息。
戍衛的禁軍甲士目不斜視,氣息沉凝,皆是不弱的好手。
周世秋因需先行交接囚犯魏無忌并述職,已與他分開。
此刻,他孤身一人,走向那象征著大胤王朝最高權力核心的太極殿。
殿宇巍峨,雕梁畫棟。
踏入殿門的瞬間,無數道目光便聚焦而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紫袍玉帶,氣度非凡。
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有淡漠,亦有不易察覺的冷意。
李元乾目不斜視,步履沉穩,行至御階之下。
他依禮躬身抱拳,聲音清朗卻不失鏗鏘:“末將李元乾,奉詔覲見陛下!”
“平身。”
一個清冷而威嚴的女聲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李元乾緩緩抬頭。
九龍金椅之上,端坐著一位身披玄色龍袍的女子。
她容顏絕世,卻冰冷漠然,鳳眸開闔間,似有日月輪轉,山河沉浮。
甚至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帝王紫氣,威儀深重,令人不敢直視。
這便是大胤王朝當今主宰,女帝武羲和。
她的目光落在李元乾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片刻后,那嬌嫩的唇角竟微微揚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李元乾。”
女帝開口,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
“你于北境屢立戰功,陣斬敵酋,揚我國威。”
“此番押送魏國要犯入京,更是保囚車無恙,忠勇可嘉。”
“朕,甚為欣慰。”
“此乃末將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李元乾不卑不亢地回應。
女帝微微頷首,顯然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國之大體,聽聞你尚未有號,那朕便賜你一號。”
“李元乾上前聽封。”
但就在這時,武官隊列中,一位身著一品仙鶴紫袍、身形微胖的老臣忽然踏出一步。
正是當朝太尉墨淵。
他手持玉笏,朗聲道:
“陛下,且慢!”
“臣認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