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德和尚手掌輕輕抖動著。
老祖的眼睛,炯炯有神,如兩盞明亮的大燈泡。
烙在自已身上。
溫和。
平靜。
那一瞬間。
宏德和尚仿佛都有一種錯覺,自已真的有選擇的權利。
可他卻知道。
現在的自已,就如同砧板上的魚肉,看似有選擇。
實則上......
也只能選擇紅燒還是清蒸。
不!
甚至。
自已連這樣選擇的權利。
都沒有。
宏德和尚抬起頭,看到了老祖平靜眸光下潛藏的冷漠。
“唉!”
宏德和尚心中長嘆一口氣,本以為逃過了蟲胎的束縛。
自已便不用受人鉗制。
沒曾想。
卻是掉進了更深的魔窟。
這便是命吧。
宏德和尚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自已便不該奪舍此人,來雷鳴寺。
最起碼。
還有的選。
他心中有很多疑惑,也不明白,老祖為什么在第一次見面時,發現了自已的不對勁。
沒殺了自已。
反而如此對待自已。
飄散在眼前的血丹,散發著迷人的血腥味,絲絲縷縷的鉆進鼻腔。
老祖......
為什么......
非要自已煉化血丹?
此時此刻,宏德和尚已經沒有機會去思考這些了。
噗通!
宏德和尚跪倒在地上,腦袋垂地,不敢去看無相老祖的眼睛。
他語氣有些顫抖:“老祖所賜,宏德不敢推辭。”
“多謝老祖,賜下機緣。”
無相老祖低頭看著他,嘴角忽然勾起一絲笑容,弧度愈來愈大,最后變成了陰沉的獰笑。
只是!
這抹笑容,瞬間收斂,仿佛從未出現在他的臉上。
“起來。”
無相老祖伸出有些蒼白的手,輕輕搭在宏德和尚的肩膀上,將他扶起。
“你若不愿,我也不會逼你的!”
宏德和尚低著頭,說道:“非老祖所逼。”
“宏德......”
“好了。”
無相老祖打斷了他的話,身形如鬼魅一般,縮回了黑色蓮花座上。
“貧僧教你真正的血煉之法,你且聽清楚了。”
真正的......
血煉之法?
宏德和尚心中一驚,一道道怪異的音符,從無相老祖嘴里吐出,然后烙印在他心里。
“煉!”
無相老祖大喝一聲。
“遵命!”
宏德和尚下意識閉上眼睛,催動血煉之法......
瞬間。
他感覺到,自已身體的血肉,出現了一陣陣怪異的蠕動,還帶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爽感。
他張開雙臂,一股怪異的氣息,開始涌動。
轉眼間。
宏德和尚身上,出現了一根根血紅色的觸手,如一顆放大了無數倍的紅毛丹。
唰唰唰——
那些觸手,絲絲縷縷,詭異的刺向眼前的血丹。
剎那間。
數不清的血丹破碎,一股股殷紅血液,飚射而出。
咕咚咕咚咕咚——
宏德和尚身上出現的那些觸手,如吸管一般,瘋狂吮吸著。
大片大片的血液,就像一杯西瓜汁,被宏德和尚吸入體內。
漸漸的——
宏德和尚身上的血氣愈發濃郁,愈發腥臭。
無相老祖就端坐在黑色蓮花座上,靜靜看著被觸手和血液包圍的宏德和尚,無聲笑著。
仿佛——
在欣賞一件自已親手制作的藝術品。
數個呼吸后,所有血丹消散,氣血散去,觸手回縮。
宏德和尚的身形顯現出來,身上有紅芒閃動。
唰!
他睜開了眼睛,一團恐怖血光,在眸中閃過,又沉寂下去。
“這......”
宏德和尚感受了一下自已的身體,瞬間震驚。
不過片刻的功夫,自已的實力,居然增長了這么多。
宏德和尚沒有感覺到興奮,心中只有驚悚。
此等邪術。
著實恐怖。
“感覺如何?”
無相老祖的聲音傳來。
宏德和尚反應迅速,壓下去心中的恐懼,臉上出現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噗通一聲跪倒:“多謝老祖賜法,我......我......”
無相老祖很滿意他的反應,臉上閃過一絲怪笑。
“你我有緣,此法我才傳與你!且放心,與人對敵之人,只要你不催動此法,無法可以發現端倪!”
“從今往后,你我二人,便攜手共攀頂峰。”
“可好?”
宏德和尚大聲道:“愿與老祖前往!”
“好!”
“好!”
“好!”
無相老祖撫掌大笑,連說三個‘好’字。
宏德和尚陪著笑,眼中的擔憂,卻揮之不去。
老祖!
到底想干什么?
........................
黑夜很快降臨。
長白山禁地,749局駐地一眾修煉者,藏著一股子壓抑的興奮和激動。
按照計劃。
今晚。
長白山‘七王聯盟’,會攻打這里。
若是換做以前,聽到這個消息,大概率是會緊張的。
可——
如今。
駐地內,有蘇顧問坐鎮。
怕個卵?
話雖如此。
可眾人該有的裝備,一件都沒落下,全副武裝。
“都打起精神來。”
陳長河看了眼眾人,沉聲道:“多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弟兄們,活著回來!”
眾人挺直了腰桿,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看向陳長河身后。
那里。
站著一個笑容和煦的年輕人,肩膀上蜷縮著一條白嫩嫩、可愛愛的小蛟蛇。
在他身后,還站著三個人。
不!
確切的說,是兩人一鬼。
穿黑西裝的大漢鬼,龍虎山弟子,馬家傳人。
“記住,你們的任務,就是配合鬼先生他們,阻攔妖魔逃走!”
“明白了嗎?”
“是!”
眾人齊刷刷大吼。
頓了頓,有人小心翼翼問道:“頭兒,咱真的一頭也不能殺啊?”
“額......”
陳長河愣了一下,看向蘇墨。
蘇墨笑道:“規矩也不用卡得這么死,若是威脅到自身安全,該下死手還是得下死手。”
“大家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當然了。”
他指了指川兒,說道:“盡量把妖魔給他們弄死。”
蘇墨雖然很缺功德,可也不是那么不講道理的人。
妖魔都提著刀砍到自已人腦門了,還要求人家留活口?
要求有點太過分了。
畢竟!
這次圍剿那些妖魔,自已沒在現場。
如果自已親自去。
蘇墨一定會說。
都別動。
讓我來。
“明白了。”
眾人齊刷刷點頭,“蘇顧問放心,我們一定盡力辦到。”
蘇墨笑道:“還有......頭上綁白繩子的鹿妖。”
“別弄死了。”
任務劃分完畢,眾人便靜靜等待起來。
夜。
愈來愈黑。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眾人感覺到,遠處天空的烏云。
都變得壓抑起來。
蘇墨轉頭望著遠方,眼中冒著興奮的光。
“今晚!”
“一定要大豐收啊。”